難啃的硬骨頭
1943年7月4日深夜,一支長長的隊伍從江蘇省東海縣一路往南,朝沭陽縣北部的重鎮桑墟開去。這支部隊就是新四軍蘇北軍區淮海軍分區第三支隊七團。
行進到距桑墟不足1公里的舒窯村附近時,團長宋耀南要求戰士們暫時休息。
宋耀南率領幾名營連干部、參謀和16歲的通訊員王守舉,前往桑墟日偽據點。桑墟據點十分堅固,易守難攻……
返回駐地的路上,宋耀南說:“看來,真是一塊硬骨頭哩。”王守舉說:“團長,這是我見到過的最大的據點。我有一個問題:咱們為什么跑這么遠打它呢?”
“這個問題問得好。”宋耀南說,“因為它扼住了咱們的蘇魯交通線啊。”
1943年年初,日軍為了切斷我蘇魯交通線,派偽軍頭目張興中、張漢中、張勝中三兄弟攜帶大炮和輕重機槍,在桑墟筑起這個大據點。老百姓對三張恨之入骨,稱他們為“張三中”。
7月5日一早,宋耀南把部隊埋伏在據點外圍的兩條主要道路邊,單等偽軍照常外出搶掠時,一舉全殲。狡猾的“張三中”嗅出風向不對,“高掛免戰牌”,躲在“烏龜殼”里,再也不露頭了。7月12日晚,宋耀南只好命令部隊發起強攻。由于敵人裝備好,火力強,加之我方缺少攻堅武器,攻不下來。
部隊改用“土坦克”攻擊,“挖地道”,均未獲得成功。
獻計“臭狗陣”
半個月過去了,7月20日深夜,宋耀南被一顆子彈打中腹部。在作戰會議上,增援的八團參謀長王通吾說出一個大膽設想:“現在天氣這么炎熱,把死狗往據點內外一排,用不了兩天,就會腐爛生蛆,臭氣熏天,敵人的火力再強大,我看他們也阻止不了蛆蠅和臭味的進攻。敵人就是不被熏死,也得被蛆蠅滋生的細菌弄死。”王通吾話音剛落,大家紛紛投了“贊成票”。
經過第三支隊指導員和地方民主政府大范圍的宣傳發動,一個大規模的“打狗殺敵”運動,在以桑墟據點為中心的幾十里范圍內,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
臭水溝里翻了船
圍困桑墟據點的新四軍,收集死狗數千條。白天,戰士們把狗肉剁成塊;晚上,王通吾帶領士兵趁著黑夜,把肉塊甩向敵據點。時間不長,敵人的炮樓四周、壕溝里、水井里、鐵絲網上,都是死狗肉。
正是高溫季節,驕陽似火。桑墟據點內外數千條死狗經烈日暴曬,迅速腐爛發臭,臭味劈頭蓋臉地涌向據點里的敵人,嗆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天越來越熱,尸塊腐爛得越來越快,臭味越來越濃烈。偽軍只好在火熱的天氣里,關起門窗,用毛巾、手帕捂著嘴。即使如此,他們仍然憋得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尸塊上的蠅蛆繁殖的速度越來越迅猛,據點到處都是蠅蛆。偽軍的耳朵里,成天都是“嗡嗡”的蒼蠅叫,揮之不去,不招也來。成堆的蛆蟲爬到敵人的水井中、房屋里、床鋪上,甚至偽軍做飯、吃飯時,一揭開鍋,蛆就掉進鍋里。還有不少爬到圍墻上,青磚墻被蛆爬成“花白墻”。偽軍對蛆蠅采取火攻,無濟于事。
“張三中”命令偽軍鉆出炮樓,對尸塊進行清理掩埋,新四軍早在四周搭建了一個個小高地,埋伏神槍手,偽軍露頭一個,便被擊斃一個。
“張三中”寄希望于援軍,他們給駐沭陽日軍打電話,而電話線早已被新四軍掐斷。他們又往四周開槍打炮,希望給主子傳去救命信息。南面沭陽、北面海州之敵多次對桑墟據點進行增援,都被新四軍擊退。
此時,據點內患病的偽軍越來越多,食物儲備也越來越少,加上缺醫少藥,偽軍漸漸陷入絕境之中。養尊處優慣了的偽軍,開始偷偷摸摸“開小差”。他們剛離開據點,就成了新四軍的俘虜;而有些人則攜帶武器,直接投奔新四軍。
8月中旬,“張三中”中的老大張興中終于明白,再這樣下去,非全軍覆沒不可。他開始主動喊話,只要讓他們安全撤出據點,愿意接受新四軍提出的一切條件。三支隊司令員覃健考慮到新四軍久圍不下,時間再拖下去,日軍必定組織大規模援軍前來解圍,遂同意網開一面,放“張三中”撤離桑墟。
我方的條件是:“張三中”今后不準到解放區搶劫,不得干擾我部隊到邊區活動,不得干涉蘇魯交通線上我方來往人員。
8月19日,新四軍主動撤圍,張興中率全部偽軍頭也不回地逃往沭陽城,自此,再也不敢與新四軍為敵。(摘自《黨史縱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