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落的綠葉

陽光柔劍

1

我是一片綠葉，飽嘗了燦爛中凋謝的輪轉;用細密的脈絡，刻錄了四季的輝煌與滄桑。

春天賜予幼小生命，我貼近春的溫暖胸膛;夏天裝扮蔥綠茂盛，我欣賞夏的癡情時尚;秋天練就堅強品質，我不惜秋的飄零金黃;冬天凝結冰雪晶瑩，我期盼冬的晨曦霞光。

兒時的憧憬，從萌芽就浮現彩色的畫廊;純潔的色質，從嫩綠就透出枝葉的嬌媚;悠然的風韻，從展葉就向往風浪的蕩漾。

2

絢麗的春多姿多彩，甘甜的露哺育我茁壯成長;熾熱的夏如火如荼，悠揚的風吹動我清靜心芳;豐碩的秋爭妍斗勝，多情的雨洗滌我俊俏臉龐;肅穆的冬利劍狂舞，絢麗的雪滋潤我素泥幽香。

小鳥落在樹枝上撫我親吻，留下口香糖的余溫;蝴蝶穿梭密葉間翩翩起舞，竊竊私語傾訴衷腸;蜜蜂成群結隊忙采花釀蜜，時而戲耍為我撓癢。

我醒著觀測天氣撒嬌，張開遮擋霜雨風沙的翅膀;我緊緊依附粗壯樹枝，為她吸取明媚亮晶的陽光;我用莖枝甜蜜的乳液，使花朵鑲嵌金子般的質量。

我笑瞇瞇捧著花蕾，等含苞欲放，聞花蕊清香;我美滋滋呵護碩果，受果農割愛，送列車裝箱。

3

沒有花朵的鮮艷，沒有果實的豐滿，只剩失意的伙伴，露著凄涼的肩膀。樹枝突然蒼老，在空中顫抖、搖晃，葉子如負重托，失去綠油油的亮光。

我不再那么無趣，我不愿總是彷徨，在寒風來臨之前，我悄悄曼妙在地上。

一片葉子謝幕，是最完美的舞蹈，無數落葉紛飛，才是最動人的景象。我與無數的葉子一起輕輕隨風飄然，掙扎著脫體的痛苦，勇敢旋轉飛翔。

這是蒼天對公平正義脫胎換骨的鍛造，這是生命對大自然的歇斯底里的呼喚;這是五顏六色、璀璨斑斕的人性寫生，這是葉子凋零時最盛大的一場無奈張揚！

4

我仰笑夜空，不讓皎月藏眸，惋惜流淚;我留戀大地，但愿冬去春來，桃李芬芳;我珍惜曾經，訂閱溫馨情谷，浪漫真誠;我渴望生命，編織不老之歌，鑲嵌城墻！

太陽出來了，再不像昔日那樣感到溫暖舒適，被烤焦的身軀漸漸變黃、變枯、變老……狂風襲來了，無情地把葉子從泥土里刮出來，揚到天空，沾滿塵埃，又落在地上……暴雨撲來了，一團團潑在葉子臉上、手上、心上，一直把氣喘吁吁的我碾成碎片，砸進土壤……

5

我已是飽經風霜的葉子，即使瞬間將葉子變成古代銅錢，但我還有睿智不眠的眼睛翹首仰望;我已是面目全非的葉子，即使暴雨將葉子裂變為兩半，但我依舊用怒鎖的雙眉勇敢與世抗爭;我已是身穿百孔的葉子，即使殘酷的風將我撕成百片千片，但我還是愿做音樂家的音符悠閑激昂;我已是槍林彈雨的葉子，時節變換即使將我碾成顆粒碎末，但我卻心甘情愿化作春泥實現春的夢想。

6

我累了，不想再走;我困了，不愿再飛。我躺在靜靜的田里，書寫昔日人間喜怒哀樂;我化為滋潤的沃土，回贈大地乳恩母愛情腸。冬去春歸，在我身上又延續新的生命，毛茸茸的頸、嫩悠悠的芽、柔軟軟的歌……大地上又是一片綠葉，綠葉一片——用珍貴生命的營養孕育萬禾輝煌……

（責任編輯 高升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