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蘑菇

張雅偉

初春，周末，早上7點多，我坐著爸爸的電動三輪車，頂著刺骨寒風，和他一起進城賣蘑菇。

到菜市場時已經8點了，從大門進去，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不斷灌入耳朵：“西紅柿8毛一斤，便宜了，便宜了！”“新鮮的大蘋果，又紅又甜，5塊錢一斤！”“大名府小磨香油，特價！特價！”……

爸爸開車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適的攤位，最后兩個熟人挪出了一小塊空地，我們才把蘑菇擺了出來，將它們最漂亮的一面展示給顧客。隨后，爸爸扯著嗓子吆喝起來：“蘑菇，早起剛摘的袖珍菇，可好吃了，快來買呀！”一些人被爸爸的吆喝聲吸引，紛紛圍了過來。

“多少錢一斤？”一個青年問。“不貴，3塊錢一斤，你摸摸，新鮮得很！” “給我來兩斤。”青年說。見青年買了，其他人也都紛紛購買。我樂呵呵地在爸爸身邊收錢、找錢……今天運氣不錯，開業大吉，很快就賣出了半箱蘑菇。

一撥人散開之后，爸爸要上廁所，給我留下2 0元零錢，交代我幾句就離開了。

爸爸不在，這可怎么辦？我想吆喝，可礙于面子，張不開口。眼看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不能一個蘑菇也沒賣出去啊。不能死要面子，拼啦！

我開始像爸爸一樣吆喝：“蘑菇，早起剛摘的蘑菇，可好吃了……”不知是祖傳的大嗓門發揮了作用，還是別人覺得小孩兒吆喝很新奇，不一會兒，就有一撥人圍了上來，我心里竊喜。

一個阿姨問：“小孩兒，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你家大人呢？”“我爸出去了，讓我在這兒看攤。”一位中年人訓斥他兒子：“看看人家，這么小就能干活，看看你，就知道吃、喝、玩！”

一個青年問：“這蘑菇多少錢？”“3塊錢一斤，可好吃了！”我朗聲回答。那青年急著走，大聲沖我喊道：“我要兩斤！”一個阿姨從人群中擠進來，喊道：“我也要，我也要。”一個奶奶高聲大喊：“我要三斤！”……

“別擠，一個一個來！”這么多人要買，我一下子招架不住，手忙腳亂。

這時爸爸回來了，看到我竟然招攬了這么多人，拍拍我的肩膀說：“可以嘛，來，我來吧！”我正賣得起勁兒，眉飛色舞地對爸爸說：“您再出去溜達會兒，我再賣會兒。”“行，兒子能頂替我了！”爸爸笑著轉身離開了。

1 1點多，紅紅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我被曬得大汗淋漓。這幾個小時里，我又靠著吆喝招攬了幾批人，三大箱蘑菇只剩下半箱了。那些蘑菇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躺在箱子底，還有不少缺胳膊少腿兒的。唉，這些殘損的蘑菇很難出手了，也不知道誰會看中它們。

這時走過來幾個青年，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大聲吆喝：“蘑菇，新鮮的蘑菇，便宜了，5塊錢兩斤！”都降了5角，他們應該會買吧，誰知他們徑直從我面前走了過去。我嘆了一口氣，看來時機未到，還得再等會兒。

不多時，迎面走來一位大媽，她一只手提著一大袋東西，另一只手拿著個錢包，問我：“蘑菇多少錢一斤？”“3塊，剩下這幾斤全要了的話，可以便宜點兒，兩塊錢一斤！”我靈機一動，說出了連自己都覺得很機智的話。大媽一聽，兩眼放光：“這么便宜，我全要了！”我大喜，忙把蘑菇稱好，裝好。大媽付過錢拿上蘑菇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箱子里的蘑菇賣完了，此時已1 2點多了，我數著手里的錢，一百……兩百……兩百三十六元，天哪，一上午我竟然獨自賺了兩百多塊錢，我真佩服自己！

突然，一陣風吹來，我感到后背涼颼颼的，伸手一摸，呀，我的衣服不知什么時候被汗浸濕了。

這時，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我想買點兒吃的，可是，看了看旁邊的小店，一碗面都要十幾塊，再看看手里的錢，怎么也舍不得把辛苦一上午賺的錢花出去。還是忍著點兒回家吃吧，爸爸以前也是回家吃飯的，甚至有時候回去得很晚。

感謝這次賣蘑菇的經歷，它不但讓我鍛煉了與他人溝通的能力，還讓我體驗到賺錢的快樂，變得更加自信。

（指導老師 侯晨雨）

簡 評

鼓起勇氣吆喝，低價處理尾貨，賣完感慨叢生，作者詳細記敘“賣蘑菇”這一經歷，沒有一點自卑自輕，不藏著掖著，大方寫作，真誠表達，令人欣喜。結尾處甚細、極準，不知何時汗濕后背，肚子餓也要堅持回家吃飯，這兩處描寫非常真實，只有切切實實在集市上體驗過，才會有此感受。

賣蘑菇，敢吆喝，迎挑戰；愛勞動，愛爸爸，愛生活。作者只是原原本本地記敘個人經歷，卻讓人真切感受到了他內在的陽光和朝氣。讀其文，如見其人。

（郭培旺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