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理壩
尊師與愛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李澤冱老師便是踐行這種傳統美德的榜樣。
一年多以前,已經七十高齡的李老師去瀘州看望他的老師,已經九十高齡、在西南醫大附屬中醫院住院的梁老師。途中因在街上過斑馬線時被車撞倒,右小腿骨折,李老師也住進了西南醫大附屬醫院,在病床上躺了兩個多月。為了固定折斷的小腿骨,手術時上了鋼針與鋼片。這一年多的時間,李老師的行動很不方便,小腿骨折三個多月后,才可以下地。最初還只能坐著輪椅,又或者拄著拐杖出門,這樣一折騰,一年的時間就過去了。直到最近才可以甩掉拐杖,但只能緩慢行走。走路時,骨折的那條腿還不能活動自如,走起路來依舊很吃力,總是一瘸一拐地緩步前行。
今天早上,李老師給我發來一則微信說:“我到瀘州兩天了,今天手術,要取出一年前貼在折斷的右腿小骨上的鋼片和鋼釘?!彪S即我給李老師回信:“祝老師手術順利,早回南溪!”給李老師回了微信后,我想:今天無論如何,我都應該下瀘州去看看李老師。
李老師因看望生病的梁老師而被車撞,右小腿骨折,現在因為要取出小腿骨折處的鋼片與鋼針而住院,我不去看看老師是說不過去的。記得四十多年前,我在高中一年級時,得了在當時屬于大病的急性黃疸肝炎,在醫院控制了炎癥之后,還得回家繼續治療一個多月。那時候我們家很窮,回家后的治療期間,醫療費基本上是李老師給我支付的。
我們老家在留賓鄉集體村,距離留賓有七八里地,那時李老師是留賓中學的老師。我讀初中時,李老師是我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而我得急性黃疸肝炎時,已經在南溪六中(現在的南溪三中)上高中了。在初中階段,李老師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并且不斷鼓勵我要好好學習,相信我可以學有所成。在李老師的鼓勵下,我學習很用功,學習成績也不錯。我得了急性黃疸肝炎以后,除了得到李老師的極大幫助之外,當時我的高中語文老師樊旦兮等也給了我經濟上的幫助。
我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家里無錢,只能回家治療了。說是回家治療,回到家里,沒錢也就沒有用藥了。李澤冱老師知道這個情況后,便給我送來了許多西藥,還讓自己的學生,我的小師妹,每隔一天給我送來一服中藥,一直堅持了一個多月,直到我的身體完全康復。李澤冱老師的大恩大德,我是終身不忘的。
李老師的恩德我記在心里,但我卻沒能給李老師做點什么。今天我必須去瀘州看望李老師。早上七點二十五分,我上了南溪去瀘州的七點三十分的車,這時我給李老師發了微信,說我已經上了南溪去瀘州的車,要去醫院看他。李老師給我回了一則微信:千萬不要來!進不了門。由于新冠疫情的原因,醫院管得很嚴,病人家屬都限制只一人陪伴并發牌,任何親友進不了。
看到李老師的微信,我沉默了,今天我去不了瀘州了。我只好給李老師回信:本來該來看您,票都檢了,來不了了。祝老師平安!我下了車,回到家里。靜靜地想:李老師,您那尊師與愛生的品質是很可貴的。因為新冠疫情還沒解禁,我不能來醫院看望您了,只能在家里默默地回憶您的好。作為出生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的農村窮孩子,不像現在的孩子可以得到很好的培養,那時的孩子大多是順其自然地放養。特別是農村的窮孩子,能讀書就讀書,不能讀書的就棄學回家放羊。沒有李老師對我的器重與激勵,我很有可能初中畢業就回鄉務農去了。
說實話,我能夠當上一名中學語文教師,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李澤冱老師的影響。首先是因為李老師對我的激勵,讓我發奮讀書,在一九七八年恢復高考時,我有機會考到宜賓師范學校讀書,才有資格當上一名中學語文教師;其次是在教學風格上,我也受到李老師很大的影響。
李澤冱老師教學風格的最大特點是:在引領學生在知識的海洋里遨游時,特別注重對學生的激勵,激勵學生通過自己的思考主動獲取知識。在課堂上,李老師總是不停地表揚學生。為了獲得李老師更多的表揚,課前我總是認真地預習,老師要在課堂上講的東西,我在課前已經基本理解了。那時候,李老師在課堂上的提問,不會首先讓我回答,一般是在其他同學解答不了時,再讓我回答。當然,我的回答往往是李老師所滿意的答案。這樣,李老師自然少不了要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夸獎我幾句。這就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李老師越表揚,我學習越努力,學習成績自然也就過得去了。
學生時代的往事,老師有時比學生記得還清楚。記得有一次我初中的數學老師來到我教書的學校,閑聊時他提及我讀初中時的往事:有一次他講證明題時,思路錯了,講不下去了,是我舉手上講臺把那個題給解答了。當年的數學老師提起這件往事,我實在是有點兒羞愧。我很不好意思地對他說:我當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哪來那樣的自信敢走上講臺。這其實是得益于李老師的鼓勵,是李老師讓我養成了對每個學科在課前都認真預習的習慣,并勇于回答。
也許正是因為我對李老師的崇拜,所以我特別喜歡語文課。在一九七八年高考時,我的語文成績考得好一些,在宜賓師范學校就被編到“文科班”學習。按照常理,師范學校是培養小學教師的,但由于當時中學教師奇缺,因此“文科班”的學生畢業后都是到中學去當教師的。我們的學制本來是兩年,卻只上了一年半的課,就硬生生地把我們趕到中學去“實習”,一實習就是一個學期。這也算是特定時期的特定現象。
熟悉我的人都說我的教學風格有李澤冱老師的影子,一些學生也那么認為。記得一九八三年秋,李老師考上了四川省教育學院,離職去學習。優秀教師的課,一般教師是很難接住的,我在這種情況下被趕鴨子上架接替了李老師。不知情的我,從天生中學調到了南溪六中(那一年我也參加了離職學習的考試,成績上了瀘州教師進修學校的錄取分數線,但沒有被錄取,卻被調到了南溪六中),接下了李老師所教的兩個班的語文課。接李老師的課,我是誠惶誠恐的。沒想到,上了一個多月的課,學生們的反應還好,都說我上課有一些李老師上課的味道。因此學校領導接下來就調整了我的課,讓我上一個應屆班、一個復習班的語文課,還讓我做這個復習班的班主任。這樣在期中換人上課的情況,一般是忌諱的。一年下來,這個復習班的中考成績出奇的好。這個班六十多人,除了十名同學考上了中師中專外,還有三十多名同學考上了重點高中,十多名同學考上了一般高中,全班只有幾人沒有升學。(這幾人主要是超年齡了,當時學生升學是有年齡限制的)就這樣,南溪六中的復習班火了起來,那時全縣很多學生慕名來讀南溪六中的復習班,臨近的江安縣與富順縣也有很多學生慕名而來。
如果沒有李老師對我的教誨與影響,也許我這一生就是留賓鄉集體村的一位純樸的農民,繼承我父親那一套種莊稼的本事。如果說我在中學語文教學上還有那么一點點成績的話,那也是李老師對我關愛與激勵的結果。在這里,我發自內心地謝謝您,李老師!如果沒有做您的學生,也許就沒有我做中學教師這樣的今天。
李老師,您對您梁老師的尊重與對學生的關愛,永遠值得我們學習與繼承。但愿李老師這次手術順利,早日康復!
(責任編輯 高升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