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萍
第一次看到它們的時候也是在秋天,石頭城路。那年夏天我剛剛離開江寧回城上班,在秋天便有了這場“艷遇”。清晨,我走過大橋一轉彎,一簇簇粉色突然跳入眼簾。那滿樹的果實綴在枝頭,像一串串燈籠,沿著陳舊的石城小路逶迤。還是淺秋,秋光秋色在靜悄悄地滲透,而它們迫不及待地把這一角的秋天重重地涂成了粉色。我拍了照問了許多人,都叫不出它們的名字,最后百度才知道它們叫“欒樹”,一見傾心。在此以后,每天家與單位之間的來來回回,我都在它們枝葉花果的色彩里穿行,百看不厭。
春日觀葉、夏季觀花。欒樹在經歷寒冬之后,枯枝吐色,葉子由紫黑色變綠,不斷向前舒展,然后枝繁葉茂,郁郁蔥蔥。到了夏天,枝干和樹葉不斷地向四周延伸,如擎天華蓋,漸漸地,便生出滿樹的馨香。細細一看便會發現,金黃細碎的花如害羞的少女躲在濃綠里悄悄綻放。春夏里綠影婆娑、花開蝶舞,欒樹被淹沒在鮮花著錦般的熱鬧和繁華里。
“蕓蕓眾生萬千態,謹懷初心始到終”。秋天,姍姍而至,欒樹,款款登臺。濃稠的綠色里一蓬一蓬黃燦燦的花在枝頭凌空開放,成百上千朵細細碎碎的花朵前簇后擁,聚攏成一個個金字塔,像豐收的葡萄,一串串地拽著樹梢。她們一改夏日的矜持,猶如一只只百靈鳥,展開了熱烈的歌喉。密密麻麻的花朵邊開邊謝邊結果。過了九月,初秋略見涼意,最壯觀的便是欒樹頂著一身的綠葉,墜著一簇一簇的黃花和一串一串粉紅的果子,三色同枝,色色明亮。天氣晴好時,三色之上還有一片悠遠的藍天。之后,跟著秋天的腳步,黃花漸次淡成了淺綠,再變成粉紅、深紅、紫紅色的果子,仿佛一顆顆紅寶石,簇擁在一起,鑲嵌在枝干上。近看,欒樹的果瓣像咧著嘴巴,盡情歡笑;遠看,像一團團火在樹頂燃燒。
石頭城路,從石頭城遺址處分岔而來,頂頭是燕王河,左鄰古城墻,右靠秦淮水,然后一路延伸,經過一個小菜場,穿過草場門大街,一直到達南藝后街。有歷史、有生活、有藝術,有了欒樹,這條小道便又多了一份美貌。
秋天里,遇見她,猶如故人歸,只用看一眼便生出許多歡喜。然而,遺憾的是,欒樹竟還有個俗氣的名字“搖錢樹”,因為她鮮艷的果實在微風吹動下似銅鈴嘩嘩作響,輕佻而放蕩,有挑逗之嫌——真正是無妄之災!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