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國
南京溧水區的一幫草根作家,用詩歌謳歌生活與時代,取得不小的成績,這是一組靈魂激蕩的生命贊歌!——丁白
青梅
一種植物,纏綿多年
并非源于動聽的名字
或是花事,甚至果實
而是在一個盛夏,月夜
我將一瓶青梅酒
誤為寂寞的飲料
一飲而盡……
那一夜,我好鼾——
從此,沒有了后悔
背水泥上山的女子
一座孤立的懸崖
沒有路青睞懸崖上的村莊
一位精瘦的中年女子
被背上的水泥壓成弧狀
大山鎖住目光的堅定
時間的風塵落在發鬢上
僅存的幾絲脂肪,從腳底溜出
一定有難言的悲傷糾纏著
沉重的愛,在汗珠里掙扎
每一腳都把神經踩痛
搖搖晃晃的山坡上
只有石頭,能理解她的手杖
挖掘機
高高地立在懸崖之上
身體嚴重傾斜
不顧滑向深淵的危險
揮舞著巨大手臂
把淤泥、瓦礫和污垢握在手心
轉身拋向天空
落在清運車上
沉積在身體內的那些
多余脂肪,灰暗的念想
多么需要一臺
挖掘機的轟鳴與清理
苔
那一個傍晚,青石板醉了
斜陽攜著細雨,飄飄灑灑
我尋風而去,苔
你是否還靜靜守望于陋巷
歡笑,或流淚
所有的隱藏
正松動于這夏日的吻痕
又好像從未來過一樣
你卑微得
只有沉默與等候
沒有濃艷,甚至沒有暗香
這何嘗不是我濕漉漉的心
多少個失眠的夜啊
眼眶潮潤,聆聽你潛伏的蜜語
但羞于靈魂的丑陋
竟不敢說
苔,我愛你……
當磨刀石遇見刀刃
刀刃,每天在廚房被認可
而磨刀石常常偏居一隅
充滿耐心地等候
當磨刀石遇見刀刃
立刻生動起來
刀刃在青石上舞蹈
磨刀石如時光的琥珀
哼著古老的歌謠
舔舐之間,彼此熠熠生輝
人世萬物
皆因相互的責任與依賴
而變得鮮活
火焰
藏有太多褒獎與明喻
希望、星辰,慢慢展開
那么不經意地碰撞
溫暖悠然升起
更多的往事
如火苗躥上來
灼熱、激蕩,充滿慌張……
種種不幸我已忘記
火焰,終究摁不住
如紅霞的余暉
在頭頂的山上盤旋
在夜鶯的歌聲中緩緩沉眠
初秋的路口
我的靈魂被一陣風戳穿
我的心無法寂靜
我也無法預示祥云
正如我的眉梢始終凝聚
雖然,一波神秘圖騰不斷侵襲
同樣,我看不清那些真偽
一切似乎沒有明確的界限
但我清楚地知道
一場切換必然經歷歲月的淘洗
多想,用這九月的手掌
拂去夏日殘留的狂躁
將血色的印記徹底洗滌
然而,即使星星集體沉默
在這初秋的路口
始終有一雙明眸
在月光的臉上尋找漏下的夏夜
再見!桂林
今天要走了
到大海去,到森林去
很慶幸,一生的寂寞
已丟在桂林。從今以后
我的文字,再也寫不出孤獨
藍天早已掏空一切想象
漓江將所有傷感淹沒
西街曾是昨夜的故事
歌聲搖碎滿城燈火
也搖醉我們的眼神
窗外,蘇醒的桂林伸著懶腰
空氣中彌漫著留戀
昨夜的星光仍在閃爍
季節深處,我們衰老的眼波
比漓江還清澈
再見了,過早打開的晨輝
相聚的快樂留給回憶
有一種美好,叫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