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組詩）

魏樹枝

父親的山

那一座荒山，是我們家的

其實，更是父親一個人的

山離家不遠。以前，一直荒蕪著

母親去世后，父親常常一個人上山

用磨鈍了的鋤頭把山翻了個遍

翻過的泥土很新鮮

新鮮得像母親墳頭上，掛著的紙錢

母親的墓地就在這山的邊上

父親把這山一遍一遍，翻了十年

終于，在一個明媚的上午

父親躺在家里，躺在

母親睡過的房間，母親睡過的床上

用他慣用的沉默，讓我們

好多人一起把他送上這座山

父親陪著母親，再沒有回來

從此，父親的那座山

不再荒蕪。白色的花開在綠間

墓前

父親躺著，

石碑立著。

石碑立著，

我跪著。

我看不到父親躺著的模樣，

我只看到父親的名字刻在石上。

父親走了，

我留下來。

我走了，

父親永遠留了下來。

（作者單位：湖南省岳陽縣第一中學）

（責任編輯 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