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責任視角下廣州小谷圍大學城保留村的空間演變研究
——以北亭村為例

林建爍

（廣州大學建筑與城市規劃學院）

1 引言

近十多年來，隨著我國教育事業全面的發展，新址新建的大學城不斷增多，隨著大學城的開發建設，周邊的保留的城中村通過“依校而生，靠校致富”快速發展起來。這些保留村的存在很好彌補了高校后勤不足的缺點，在學生購物、娛樂、生活等需求方面提供了很好的去處。保留村的保留有著更重要的原因，是在于其具有傳承歷史文化，體現歷史文脈的作用和責任?！案≡朴巫右猓淙展枢l情”的情緒是社會集體共同存有的，城市化的建設和改造使得此類村莊的空間演變也發生著巨大的變化，面對保留村可能面臨鄉土家園的流失，歷史文化的丟失的背景下，從歷史文化責任的角度通過研究廣州小谷圍大學城北亭村，觀察其在快速城市化進程中的空間演變存在的問題，并探討如何履行其歷史文化責任將歷史文化保留和傳承，從而為后續高校保留村的開發與更新提供建議。

2 大學城保留村的歷史責任

2003 年，廣州小谷圍大學城的規劃落定，讓小谷圍這塊被歷史遺忘的區域同大學城一起成為人們關注的聚焦點。離市區不到半小時的小谷圍島，四面環珠江，東臨黃埔長洲島，北鄰官洲生物島，這里曾經是北宋皇家的御用狩獵場，良田萬頃盛產嶺南佳果的江中小島。在大學城規劃初期，存在著建設高起點的大學城是否要保留村莊的爭議，初期規劃采取全島拆除（見圖1 左側），并沒有保留村莊。隨著調研的深入，越來越多的歷史古跡被發現，文化被挖掘，政府及其有關部門開始重視其歷史文化的保護，并達成了共識，在大學城開發建設過程中，有效的保護和利用有價值的文物、文化遺跡。規劃部門將原定的整體搬遷計劃調整為局部搬遷（見圖1 右側）。

圖1 早期大學城規劃方案前后對比圖

人們研究歷史是為了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對過去的記憶往往是由對現實的思考和對未來的憧憬所觸發，由認真的研究與發掘為基礎。只有這樣，才能將多元化的城鎮記憶與可靠的歷史空間的延續融為一體[1]。因此，保留的村莊有著其歷史文化責任，需要承載其歷史文化傳承的使命，讓小谷圍的歷史不會在新建的城市化建設中吞沒，從而更好地體現地域的文化特色，讓歷史空間、歷史人文得以在城市化進程中保留并 延續。

3 北亭村的基本概況

北亭村在小谷圍島上的南岸地區，全村占地面積400000 ㎡。自六祖延軒公于 1278 年入居“亭山”以來，距今已七百多年，經歷六朝之變化。村莊的文化特色在地緣環境中孕育，同時也受到內部社會機制的影響和外部區域要素的干預，并以空間組織的形式投射在村落當中[2]。北亭村其歷史空間和文化空間有著豐富的地域文化內涵，但其空間發展受到外部區域要素的沖擊，即大學城的建設所帶來的影響，不僅在空間表征上造成了影響，對其文化特色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4 城市化進程對北亭村空間演變造成的影響

4.1 北亭村在歷史演變中傳統村落形態的漸失

北亭村在歷史演變中空間形態經歷了零散的點到相對聚集到同姓聚落再到城中村，現在所處城中村階段（見表1）。在受到快速城市化成為城中村之前，其歷經了數百甚至千年的歷史洗禮，在清末民期一度繁榮過，形成了特色的傳統的地域文化和傳統村貌。隨著大學城的建設，北亭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沒有傳統村落的風貌。大量外來人口的遷入快速打破了同姓聚居的村莊整體布局形態，大學城快速建設發展至現在，北亭村從整體村落形態已經很難看到原本村落的聚落空間形態，其延續原居民的生活軌跡，傳承的歷史的文脈已經被破壞。

4.2 北亭村文化空間衰退，傳統建筑被現代建筑所吞噬

一座宗祠就是一部實體的家族史和村莊的發展史，是村里風俗的承辦地，是村里的文化空間也是記憶空間?！懊恳粋€社區或場所的特別的遺產和集體記憶是不可取代的，是現在和將來發展的一個重要基礎”[3]。在大學城建設這場風雨的洗禮中，可以看到這些宗祠(見圖2)，雖物質空間得到了保留，但是很多空置，大多都日久失修，其原本作為村民的活動空間，如今也很難看到村民在祠堂活躍的身影。原因有以下：①原居民的大規模拆遷或搬走，拆遷前的人數為4042人，拆遷后為1743 人（數據來源：小谷圍街道辦）保留了一半的居民，但一部分有經濟能力的居民紛紛在外來人口聚擁之前，選擇外遷于其他地方并把空置的房子外租給外來人口；②隨著外來人口的涌入，村民與外界的社會的經濟聯系不斷地增加，特別是學生市場的活躍，導致金錢意識占據了原本的宗族禮教，傳統的價值觀逐漸消失；③取而代之的是承租的租客將祠堂用來商業用途，如無組織性開發利用的現象嚴重。原本最具有宗祠文化，公共活力的文化空間在城市快速發展中慢慢變得黯然無光，曾經的場所記憶也隨著村民的搬遷而慢慢褪色。

表1 歷史空間演變圖示表

圖2 傳統建筑分布及保護現狀

北亭村的建筑風貌可以分為四大類：文物保護建筑、歷史建筑、傳統風貌建筑以及現代式建筑。北亭村文物保護建筑：梁氏宗祠和崔氏宗祠的建設年份可追溯到明代萬歷二十年，但現存的部分都屬于清代建筑。文物保護建筑、歷史建筑、傳統風貌建筑加起來數量僅僅是現代式建筑的13%。由建筑的分布圖可以發現前三種建筑已經被淹沒在現代式的建筑當中，若抽離現代式的建筑，可以發現傳統建筑以及歷史建筑布局成簇擁小組團分布在村落當中，聚落組團式的歷史空間形態依稀可見，可惜由于周邊建筑的快速建設，現今要想一覽這些建筑，要穿梭在大量“握手樓”“貼面樓”“窄巷子”等現代城中村式建筑當中去仔細尋找。

5 高校保留村的歷史文化保留和傳承方法與建議

以北亭村為鑒，針對北亭村在歷史演變中文化丟失，空間被吞噬等問題進行反思，提出以下策略為今后高校保留村歷史文化保留和傳承提供方法與借鑒：

①處理新建型大學城保留村人口拆遷問題時，為了避免人去樓空的現象以及原居民使用的文化空間空置現象的出現，盡可能的留住村民，而非趕走居民。這些原住居民不僅是這些歷史文化空間的使用者，也是傳統文化的繼承者和傳承者，留住原村民才能最大程度保留這個村落的歷史生活軌跡，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繼承。

②城市化的進程避免不了開發建設，建筑的加建擴建也是村落發展的必經之路，但在傳統歷史建筑周圍的建筑應當嚴格控制建設，使其不被淹沒。文物保護單位、歷史建筑以及傳統建筑要得到實際的維護，而非用護欄圍起來，這些建筑不該只有觀賞的價值，應該具有延續性和教導性，可對外開放并賦予展覽、學習、公共活動等功能，而非商業營利性功能。

6 結語

針對北亭村村落形態的歷史演進過程、文化空間演變，研究其存在問題并提出相關建議。研究結果表明：

①北亭村作為大學城建設重要的保留村，在歷史文化保護和傳承上，并沒有履行原本規劃所賦予的歷史責任。并不能從保留村中感受到歷史文化的底蘊，相反甚至感受的是歷史文化的逐漸的 丟失。

②北亭村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其傳統村落肌理的改變使其歷史空間的破壞、居民拆遷流失使其文化空間的空置，利益主義主導使其建筑空間的冗雜很大程度是受到大學城開發建設的外部介入性因素的影響，但是也有其內部因素的原因，如居民金錢利益主義影響，建筑的加建，出租的非正規盈利也是其歷史文化遭受破壞的原因。

③通過留住村民、文化建筑的功能置入等方法為今后高校保留村歷史文化保留和傳承提供借鑒，避免與北亭村相似的情況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