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偉
(宿州學院 音樂學院,安徽 宿州 234000)
2020年4月12日,楊坤在其微博上懟《驚雷》事件在網絡上持續發酵。楊坤在直播中直言:“《驚雷》要旋律沒旋律,要律動沒律動,……太難聽了,一聲驚雷把我劈醒了。”[1]《驚雷》的原唱MC六道在微博連續發出多條博文,回應楊坤:“有人喜歡陽春白雪,有人喜歡下里巴人,沒必要讓所有人都喜歡和您一樣的音樂。”針對楊坤指責他的作品沒有技術含量問題,MC六道介紹說自己是根據《道德經》來創作的《驚雷》,“我創作作品也是有故事的,不是瞎寫的”[2]。中國新聞網于2020年4月16日針對楊坤與MC六道的《驚雷》之爭發表了題為《把楊坤“劈醒了”的神曲〈驚雷〉,如何能火?》的評論。2020年5月13人民網轉載了《中國知識產權報》的文章《〈驚雷〉引發歌曲界定爭議》,新浪網對此也有轉載。音樂人成學迅準備起訴MC六道盜用了他的《姑娘跟我走》的伴奏,一時間《驚雷》成為各媒體追逐的焦點。
網絡神曲《驚雷》到底有多大的影響力?在收錄《驚雷》的音樂平臺排行榜上,這首歌登上了2020年4月15日的飆升榜第三名,飆升率達到36%;在短視頻平臺《驚雷》播放超過50億次,挑戰唱《驚雷》也已播放了將近20億次。[2]隨著楊坤和MC六道的爭論,這首歌更加引起了世人的關注。
《驚雷》是一首什么歌?不少聽眾在第一次聽時都會異口同聲地說“這不就是喊麥嗎”。喊麥起源于嘻哈歌曲,經過發展獨立于說唱(RAP)音樂形式。楊坤對此曲的歌曲屬性產生了懷疑并對其藝術價值進行了否定。喊麥藝人以歌曲的社會影響力為說辭,提出了一些他們所謂的審美價值觀:音樂不必有精神意趣、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給人快感的音樂就是好音樂。
然而,無論從該曲創作的旋法技巧還是從其歌詞的文學審美角度來看,它既沒有創作章法又沒有體現歌詞的思想性,意境美更是無從談起,正可謂“言之無文,行之不遠”。
《驚雷》的火爆既在于它能在很短時間內抓住人心,也在于它的強烈的節奏沖擊力和炫酷的歌詞能夠在瞬間激發人的感官神經進而緩釋各種壓力。它的走紅也反映出當前觀眾的娛樂性、戲謔性、消遣性的音樂審美心態。但是,當另一首神曲出現的時候,這一首神曲就會煙消云散,這正是藝術價值決定了藝術生命力的最好體現。如何看待“低價熱銷”審美格調的淪落現象?如何讓音樂回歸精神家園?如何引領“俗人”“常人”審美價值長成?必須從音樂的審美本質問題出發反擊藝術媚俗說,從音樂的審美功用性出發看待音樂審美的價值意義,從哲學角度回應喊麥音樂的“存在論”審美命題,從生理學角度分析喊麥音樂“生理論”的審美快感論,綜合以上四維度的審美元問題的分析,指出了在日益發展的物質生活背景下,以美育為代表的精神文明建設的時代迫切性。
黑格爾認為,相對于雕刻、繪畫、詩歌等藝術,音樂是最具獨立性的,它從精神出發,以精神的作品來表現社會生活實踐內容,具有深刻的靈魂性。音樂藝術的審美本質除了有高度的思想意義之外,還必須有音樂本體的意境美,這種意境就是意識與表現對象不再矛盾了,能讓人在很短的時間內陷入聲音的洪流之中,它以意境化精神,以精神化意境,二者相輔相成,這就是音樂藝術的審美本質。
首先,從音樂的精神意義講起,以《驚雷》《驚雷2玄月》《驚雷2020》為代表的喊麥音樂文化圈,從其音樂、歌詞到歌者的文化內涵與藝術修養遠遠落后于時代進步的需要,所以注定了其作品的精神性不能致遠。《驚雷》主唱MC六道說他的詞經過苦思冥想,靈感來于《道德經》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本是老子探索宇宙規律最為經典的思想,即所謂“中而用之”,也就是“守中”“守仁”。但是,縱觀《驚雷》歌詞里沒有一處能體現出《道德經》的思想精髓。藝術美和自然美的不同之處在于它有人造的痕跡,是在一定文化和藝術基礎之上,經過千百遍的錘煉而成,決不是信手拈來的。如《詩經》中的周南、召南、邶風等,來自民間的“十五國風”也是經歷了廣大勞動人民生產實踐和藝術實踐之上的,也是經過口口相傳,在千思萬慮的藝術加工中產生的,于是在華夏文化遺產中也留下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等千古絕句。它既包含有一定的音樂審美思想,再現了時代風貌,又集中體現了中華民族精神中“思無邪”之精髓。而喊麥音樂跟風于外國街頭文化形式,既沒有真正的融合中國文化因素,也沒有發揚中國音樂文化精神,更是缺少一定的原創性,于是在音樂精神性方面存在先天性毛病,注定其無法真正成長起來。盡管在現階段,我國文藝發展整體質量不高,但是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中心的文化強國夢已經開始實施,藝術水準高、思想性強的作品必然成為未來音樂創作的必由之路,音樂審美也必然會迎來一個整體提高的歷史時機,因此喊麥音樂的審美盛宴也必將是曇花一現。
其次,從音樂創作技法的角度看來,其節奏的單一程度是令人窒息的,旋律、和聲、曲式渺無蹤跡,文辭音律皆無,又何談美觀?作為音樂的兩個藝術審美載體——旋律和節奏,是衡量藝術價值的重要指標,是不容顛覆的,且無任何替代之說,音樂形式更是音樂本體論之焦點。“藝術的本體是什么呢?我們的看法是:藝術本體是審美意象。藝術品之所以是藝術品,就在于它在觀眾面前呈現一個意象世界,從而使觀眾產生美感(審美趣味)。”[3]235葉朗提出的審美意象說和朱光潛的審美距離說都是對以《驚雷》為代表的喊麥審美價值論的最有力反擊。《詩經》之“十五國風”以“關關雎鳩”喻“窈窕淑女”與“君子”之愛情形象、以“螽斯羽,詵詵兮”:蝗蟲的翅膀很多,煽動起來轟轟作響象征家族人丁興旺“宜爾子孫,振振兮”等。以自然、生活最樸實的形象喻愛情、親情、友情,從而完成了藝術意境的提煉。喊麥音樂《驚雷》“紫金錘,九天玄劍”想表達什么?暴力?武術?到最后也沒點明什么主題。MC大隊長的《中華上下五千年》說是最火的幾首喊麥歌曲,XX榜的上榜第一,被吹捧說是短短幾分鐘完美演繹中國上下五千年文化。“夏,大禹治水,商,紂王很暴戾”后續還有按歷史順序羅列了一些歷史事件,其中有不著調的調侃,甚至有令人生厭的“粗口”,此等意象可窺一斑了。同樣是來自民間音樂的“十五國風”,無論是對中國文學或者音樂的發展都產生了積極的影響,是我華夏文明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藝術要推到現實距離之外審美,也就是蘊含了含蓄美、朦朧美。如“十五國風”把風、雨、雷、電,植物、動物都賦予生命形象,具有現實象征意義,對于所創造的對象具有進一步升華的意義。喊麥歌手主要是在“喊”上顯示功夫,這種“喊”和聲樂上的“字正腔圓”沒有任何關聯,倒是有些像叫賣商品時候的吆喝聲。聲樂藝術的氣息、共鳴、咬字吐字、表演等音樂元素集合起來才是聲樂藝術,而喊麥通過變化各種腔調及電音設備對人產生的沖擊感,以引起別人的注意,這樣的音樂形式脫離音樂創作基本原理,就其僅僅存在簡單節奏因素也是與音樂無關的,它只是想利用電音設備的沖擊感蒙人而已。音樂藝術和生活存在著一定的距離,但是要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如果距離太遠,音樂藝術美感就會枯燥,失去存在的旨趣與價值;如果距離太近,音樂藝術美感就無法擺脫現實的影響,美感也就無從談起。就是因為喊麥音樂創作沒有把握好藝術的技術高度和思想高度,所以其作品背離音樂本質精神,更不用說能促進“俗人”“常人”的審美能力的提高,這樣的藝術無法欣賞,也就沒有美感可言。
MC六道回應楊坤說:“那大家現在都在唱不同版本的《驚雷》,你說他們腦瓜子是不是有問題。”的確,《驚雷》播放次數驚人而且各種翻唱版本層出不窮,如《驚雷》DJ版、抖音版、喜羊羊版、王者榮耀版、戲腔版等,除了像MC六道粗糙的嗓音演唱外,還有溫柔女聲,竟然也有未成年的孩子。音樂藝術來源于生活,服務于人民,但不是屈從于現實,應該有自己的獨立性。正是因為音樂藝術有獨立的精神追求,才能帶動人追求更美的精神境界,進而內化為行為,也是藝術創作的使命所在,這也說明藝術具有一定的社會功用性。“一切所謂典型的文藝都下意識地有幾分適合一般人,所謂‘俗人’或‘常人’的文藝欣賞的形式和要求。”[4]313研究關于“俗人”“常人”欣賞文藝作品的心理態度絕對沒有輕蔑的意味,恰恰相反,我們正想著從這里去了解世界經典的文藝作品的特點和結構。對于所謂適合“俗人”“常人”即是適應,也是引領,而非迎合。“美學研究的全部內容,最后歸結起來,就是引導人們去追求一種更有意義、更有價值和更有情趣的人生,也就是引導人們去努力提升自己的人生境界。”[3]16
藝術是什么?無論是“模仿說”“意象說”,還是“距離說”,都體現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發生的審美關系。既然藝術美是一種社會實踐的產物,那么它必然有一定的社會功用性,如教育、道德、娛樂、精神等方面,它和科學的實用主義以及哲學的理性主義都不同,是一種感性與理性社會實踐的產物。既然有功用性就必然賦予各民族、各階層、各社會的道德意義,當然這種道德必然是和那種“為道德而道德”的藝術有區別的。“藝術的功用就在于征服丑劣的自然,世間固然有些不道德的作品,如坊間流行的許多淫書,宣傳狹義的愛國主義和揶揄外國人的影片,甚至于提倡狹隘的英雄主義的小說,都應該以輿論的力量去淘汰。作者們大半有迎合群眾的心理弱點,以藝術的旗幟,干市儈的勾當,不僅在道德上是罪人,從藝術觀點看,他們尤應受譴責。”[5]318
MC六道回應楊坤的觀點其中之一就是“音樂沒有貴賤之分”。前面已經論證了音樂藝術存在功用性的問題。既然音樂藝術有功用性,就會產生一定的審美價值標準。審美價值即是滿足主體的審美方面的需求,又是客觀地、不以人的意識和意志為轉移的一種精神屬性。這當然要與審美趣味有關系,審美價值必然產生于審美趣味之上,審美價值在某些層面上體現了審美趣味差異。“審美趣味是一個人的審美偏愛、審美標準、審美理想的總合。當然,審美偏愛、審美選擇要以審美能力為前提……但是,審美偏愛、審美選擇是一個人的審美觀的集中體現,它與審美能力并不是一回事。”[3]160“由于審美趣味和審美格調集中體現了一個人的審美價值標準,所以審美趣味和審美格調在審美價值意義上就可以有種種區別:高雅與低俗的區別,健康與病態、畸形(扭曲,陰暗)的區別,純正與惡劣的區別,廣闊與狹隘的區別等等。”[3]163各人的審美趣味差異造成了審美價值的不同,衡量價值的標準不僅僅包括大、小,也包括正、負,也就是像現在的流行語“正能量”與“負能量”的對立。
以《驚雷》為代表的一些喊麥音樂以及“口水歌”不僅對藝術本體的價值層面提升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在歌詞上宣揚的大多是暴力、色情、頹廢等消極情緒,葬送了藝術應有的審美魅力,不但沒有引領“俗人”“常人”朝向更高的精神境界,而且破壞了藝術本質應有的審美。藝術家應該擔任什么樣的角色呢?“藝術家怎樣反對從各個方面包圍他的那個時代的腐敗呢?那他就要蔑視時代的判斷。他要向上仰望他的尊嚴和法則,而不應向下盯著幸福和需要。”[6]12藝術家會珍惜每一個匆匆而去的時光,絕不可以讓虛弱精神在他的作品中出現,他們會用他們智慧在這個貧瘠的土地上一點一滴改造舊世界。理想至上的精神應該是每位藝術家應該具備的基本的藝術創作理念,沒有向上的精神,藝術的功用性就失去了核心要義。
“存在的,就一定是合理的”是MC六道回應楊坤的又一論點。的確幾十億的網絡播放次數,以及幾十種不同版本的《驚雷》都足以證明了它的受眾面是多么廣泛。“存在的即合理的”這句話出自黑格爾的《法哲學原理》。“存在論”是針對各個歷史階段都存在著的特有現象的解釋。如同今日普遍存在的音樂審美觀一樣,受到各種因素的制約,具有螺旋式上升認識論因素。普遍存在的喊麥音樂審美認同感,其實也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現象,它僅僅在歷史發展的進程中,由于受到一定物質生產力局限性(美育不夠發達)或者文明發展程度(具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文化事業正在建設)的制約,而出現一些暫時改變不了的審美問題,我們可以理解之為存在,但是,不可作為我們一般人理解的合理,更有甚的是,有人以為合理就是有理,用自以為有理的審美觀來判斷以《驚雷》為代表的喊麥音樂審美價值,一是因為對事物認識缺少科學性理念,二是因為喊麥音樂受到利益化驅動,使得部分人趨之若鶩。“凡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7]11這句話的意思更多的是以事出有因的角度看待存在事物。但是,這句話常常被人不恰當地運用于許多場合。都以為是存在的事物就有一定的歷史必然性和合理性。但是,“任何人都是社會的、歷史的存在,因而他的審美意識必然受到時代、民族、階級、社會經濟政治制度、文化教養、文化傳統、風俗習慣等因素的影響”[3]15。既然審美意識受到諸如此類因素的影響,就必然導致個人審美的局限性。在人的認識問題能力曲折發展中,每一種不合理的、阻礙歷史進步的勢力都將會被歷史所淘汰,這也是辯證唯物主義思想的精髓。立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以文化滋養的方式培育廣大欣賞者具備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認同感,也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要進行文化滋養就必須創造一個具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音樂審美意識、審美趣味、審美能力等一系列美育環境。
通過對以《驚雷》為代表的喊麥音樂粉絲群體的審美觀分析,反映出當前我國審美教育存在的問題,這當然也受到一些特定歷史環境產生的影響,如我們的生產力不夠先進、社會政治經濟正在改革中、社會文藝環境等因素與物質發展存在著矛盾,正因為如此,“所以審美活動一方面是個體的精神活動,另一方面又是人類的一種文化活動,它要受到社會文化環境的影響和制約。這種影響和制約,在每個個人身上,體現為不同的審美趣味和審美格調,在整個社會,則體現為不同的審美風尚和時代風貌。這就是審美活動(美和美感)的社會性和歷史性”[3]513。以《驚雷》為代表的喊麥音樂不僅僅體現的是個人審美的局限性,也反映社會整體審美價值趨向問題,以MC六道為代表的喊麥歌手之所以信誓旦旦地為自己的音樂審美觀辯護,一是因為自身的審美能力、審美格調存在問題,二是因為社會審美能力貧瘠的溫床滋生了這種認識論。同樣都是具有人間煙火氣味的作品共性,描寫的是俗常人的俗常之事的世界經典名作,為什么會流傳永世?是因為這些作品里蘊含著一層最為深刻的意義與意境,以此期待成千古之知音,也還是因為它以美育為宗旨,通過經典的藝術作品來改造現實存在的審美環境,起到歷史進步的推動作用。
音的四大要素之一:“音高”就是指聲音振動的頻率的不同而產生不同高度的音,短時間內振動頻率高,音則高,反之則低。那么不同頻率的音對人生理會產生不同的影響,正是因為如此人們聽到不同的音會產生不同的生理反應。比如說,在通常情況下“高音”會使人興奮、緊張,“低音”會使人憂郁、沉悶,“中音”會使人放松、舒展。其實,在不同情緒背景下音高的意義就是生理本能而已,也是一種無意識的精神狀態。MC六道所謂“給人快樂的音樂就是好音樂”,就是人們常常會對那些能刺激到自己的音樂產生一種自然的生理反應而已,與精神無關,我們所講到的精神,一定是建立在一定的文明基礎之上,而且經過藝術的深加工,和審美的再思考等等一系列的流程,才能最終斷定我們的音樂作品才是美的,才是人類精神食糧,絕不能憑身體器官的感受來斷定音樂的好壞之分。對眾多的喊麥作品進行梳理分析發現喊麥風格上分為:酒吧麥、商業麥,這兩種風格的喊麥都是人們宣泄情緒的場所里常用的音樂,酒吧麥的慢搖、電音以及HOUSE和商業麥的勁爆電音和Disco最明顯的是發音特點:重低音效果帶來的感官沖擊。人們在緊張的工作、生活、學習的節奏中最想通過其他的方式來釋放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一種特殊的音樂能刺激到某個神經,從而讓人從一種焦躁情緒之中轉移過來,讓疲倦的神經得以臨時放松,并且獲得新的感官享受,這就是快感,一種生理現象。以喊麥歌手審美觀點來看,“快樂”其實最科學的解釋都是從生理學的角度出發來看這種欣賞觀念的,之所以有一定的群眾基礎,是因為一個整體的社會環境造成的。另外,節奏的疏密程度,不同節奏型等因素會引起人體生理機能做出相應的變化和感應,如據菲芮(Feary)、斯庫普秋(Scripture)諸人的研究,聲音都可以使肌肉增加能力,迅速的和愉快的音樂尤其可以消除肌肉的疲勞。據海依德(HA M.Hyde)的報告,悲傷的音樂可以使血脈速度變緩,愉快的音樂可以使血脈速度變快,生理的變遷和心理的變遷是相平行的。[5]513這種觀念已經和很多人研究過的音樂具有醫療性的觀點不謀而合了,從這種意義來說,喊麥的音樂特點應該傾向于具有緩解人們工作、生活、學習上各種壓力的效果。它雖然可以得到片刻釋放,但這也僅僅是一種生理感官現象,因而說沒有音樂美學意義,它不能像世界上優秀的音樂作品,除了讓人從現實苦悶中解脫出來外,且受到靈魂的洗禮,而倍感自身有充沛的力量去迎接新的挑戰并戰勝一切困難。法國畫家德拉克羅瓦之《自由引導人民》激勵法國人民將“七月革命”進行到底。《義勇軍進行曲》在祖國最為危難的時候,鼓舞了無數仁人志士的反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的士氣。這些都是藝術作品偉大的感染力的集中體現,也是藝術魅力的獨特體現。之所以“俗人”“常人”對喊麥音樂那么追捧,除了他們自身的審美能力、審美趣味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作者們大半有迎合群眾的心理弱點,以藝術的旗幟,干市儈的勾當,不僅在道德上是罪人,從藝術觀點看,他們尤應受譴責。”[5]318自改革開放以來,音樂藝術繁榮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但是,在新的形勢下、新的歷史起點上,我們有諸如喊麥音樂審美問題,普通觀眾審美品位等諸多新問題需要解決,這需要對全社會加大推廣以美育為重點的素質教育。當前我國正在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我們要把美育建設提高到一個新階段,上升到一個新層次,在藝術創作中,我們要堅持為人民服務,服務社會主義建設創作方向,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藝術作品的創作中,以優秀作品感染人、教育人、激勵人,堅持社會效益放在經濟效益之上。站在音樂審美功用的角度上看,當前音樂創作要服務于文化強國戰略,它是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和國際影響力的重要環節。我們要以積極進取的精神和強烈的歷史使命感來創作音樂,要把藝術審美與社會主義音樂藝術事業相結合來進行美育再教育,把藝術創作的意境美與時代進步需求結合起來,反對藝術創作利益化、低俗化,把藝術的審美功能與生理快感功能嚴格區分,有的放矢地發展和建設與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相適應的社會主義音樂。
毋庸置疑,《驚雷》在意象美、思想性方面沒有起到擔起人類至高的精神要義的責任,更無從談起引領“俗人”“常人”沖出社會發展的制約性,和引領人們走向理想的精神國度的作用,對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文化復興夢也沒有起到精神方面的作用。類似《驚雷》神曲的出現,既突出體現了當前音樂美育發展存在的問題,也是對于原創音樂環境的破壞。一些喊麥音樂都認為能夠獲得生理上的快感就是審美的結果,既混淆了審美活動與生理反應的基本區別,又是對藝術的社會性內涵的歪曲。因此,從詞曲的意象美到音樂的精神滲透性都要求言之有文,方能行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