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萱



1933年瑞典人卡爾·貝克和英國人司瓦洛在河南修武縣西村鄉的當陽峪村無意間發現了散落的古窯址,1940年日本古陶瓷學者小山富士夫來到這里的宋代古窯遺址進行考察并寫出《北宋修武窯》,1951年故宮博物館的文史專家陳萬里,1963年中國古陶瓷專家葉喆民、馮先銘先后在修武縣做窯址考察——河南修武縣的當陽峪窯逐漸被世人重新知曉。隨著對古窯址的研究,絞胎這種特殊制瓷工藝也開始被人們了解。
2020年,以“絞胎”為基點的“厚土生花:絞胎瓷的風雅頌”展覽,在修武縣的大南坡舉行,這也是“鄉村考現學:修武的山川、作物、工藝和風度”綜合性展覽的一部分,是國內首個探討絞胎工藝的展覽。在為時一年多的調研策展階段,策展人顧青發現,當地工匠和陶藝家希望在傳統觀念上有所突破,讓絞胎工藝能進入當代人的日常生活。日本、韓國、歐美的陶藝家和中國本土的年輕一代陶藝家,在觀念和技法上不斷探索發展絞胎工藝的可能性。最終她以“展現本土、有當代性,跟世界呼應”為策展脈絡,邀請了10位中外陶藝家,以呈現絞胎在工藝及美學上的可能性。


“和別的陶藝工藝相比,絞胎可以做到非常仿生,也可以非常抽象,”顧青在分析絞胎工藝特點時說,“如果工藝有兩端的話,它可以做到兩端的極致。”同時,“絞胎有未知性、不可控性,最終形態的不可預期,精神性上又可以把握。這些特點讓藝術家為此著迷,既有挑戰和壓力,也有成就感”。
10位藝術家中有大南坡本土陶藝家,也有中國年輕一代藝術家,還有來自荷蘭的Henk Wolvers、韓國的權真姬。這其中“有藝術家注重材料的微妙變化、詩意的表達,他們的作品更接近中國人的審美意趣”。如畢業于廣州美院的陶藝家子茵認為絞胎可以自由地表現她所想表現的東西,泥土的柔軟度消磨了幾何圖形的機器性,能呈現自然、和諧、平衡的美感。她在白瓷“聽云”系列中用細微的色階變化尋求細膩的紋路變化。“我很沉迷于這種微弱的對比,在寂靜當中感受宇宙的變化。作為茶器,我不想讓別人一下子看到它全部的內在美。我希望在時間中,在面對自己的時候,發現它的美。”
“還有一類陶藝家是用當代陶藝語言做絞胎。他們的作品脫離了功能性,更注重創作者的個性。絞胎是創作者的技法語言,或者說他們尋找到絞胎這個途徑來表達。”如荷蘭陶藝家Henk Wolvers在西方背景下展現出東方哲思、韓國陶藝家權真姬在構筑作品空間體量的探索。往返于京都和景德鎮的中國陶藝家洪張良認為絞胎的原初是源自盛唐時期民間匠人的率真,脫離了功利性,“這個就很藝術,很有力量”。他也抱著游戲的心態,“快樂到爆炸”地探索絞胎工藝更多的可能性。


“絞胎工藝是比較小眾的領域,在陶藝大花園里是一朵小花,也可以說是一朵野花,但也是蠻美的。”策展人顧青希望此次展覽可以作為“溝通、連接、教育”的契機,使絞胎工藝厚土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