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龔家：有德有年，功在千秋

倪萍

龔家人稱“合肥龔”，歷史上，龔家和李鴻章、段祺瑞，還有曾任兩廣總督的張樹聲，被坊間稱為合肥的“四大家族”。

說龔家在古廬州城里是個大戶人家，那可一點也不為過。《龔氏宗譜》說龔家始遷祖“俊，字一山，行一。明季由 江西臨川遷合肥”。

清朝末年，廬州城里流傳的一首民謠“一世二世孤苦伶仃，三世四世漸有書生，五世出一高僧，六世車馬盈門…… 十三十四兩代翰林”反映了龔家到合肥后白手起家，創立門戶，由一貧如洗卓然而成合肥望族的艱辛歷程。

【名言】

稽古，敬宗，睦族。

——龔氏家訓

“合肥龔”真正崛起并聞名海內的扛鼎人物，當是明末清初的龔鼎孳（1616—1673年）。龔鼎孳18歲即中進士，康熙間官至刑部尚書、兵部尚書、禮部尚書。

自龔鼎孳之后，龔氏家族名人薈萃，在政治、文學、外交、 水利、醫學等領域皆有建樹，可謂群星閃耀、俊才輩出。龔照瑗曾任駐英法意比等國公使;龔心湛曾任英使館參贊，后來做到國務總理;龔照瑗的兒子龔心釗1909年被任命為駐英屬加拿大總領事;龔心湛的侄輩龔安慶1933年任駐伊爾庫茨克總領事;龔安慶的侄輩龔鎮洲曾被孫中山派往南洋諸國宣慰僑胞，籌集款項。

龔鎮洲的三個女兒均十分優秀，被稱為“龔氏三姐妹”。長女龔普生1979年被任命為中國駐愛爾蘭大使，是中國150余位首任大使中的第一位女性;二女兒龔澎于中華人民共和 國成立后出任外交部情報司（新聞司）司長、部長助理;三女兒徐畹球于1946年出面為上海中共代表團尋租辦公住宿地點（周公館），為中西文化交流作出貢獻。

【家風故事】

以身作則、鐵面無私的爸爸

龔鎮洲少年時勤奮刻苦，不甘于在村中垛墻、砍草、種田，17歲后經常進城，接觸了追求民主的新思想。1911年，他率先在靖江舉義、先后參加剿匪、反復辟活動，奮起抗日。他的兩個女兒龔普生和龔澎也在他的支持下投奔延安，參加革命。

民國2年（1913年），龔鎮洲率軍打回安徽，并在蕪湖發布《討袁檄文》。經過合肥時，差人四出剿匪。在捕到的盜匪中，有一人是他的房叔，這個人多方拜托他們求情，龔鎮洲卻嚴詞拒絕道：“他是血債之人，要是因我叔子就可以不償命，豈不是要我自己抵命？”于是把房叔推出斬首了。

民國31年（1942年）時，龔鎮洲不幸染疾逝世。

好妻子與好媽媽

龔澎和喬冠華一見如故，從此再也沒有分離過。1943年9月，他倆結婚，朋友們戲稱“斷腸人找到了心上人”。1944年，他們的兒子出生。他們把孩子放在周公館門口一個籠子里，誰有時間誰就幫著照看。

龔澎不僅才貌雙全，還是一個豁達大度的人。她在工作中平衡能力很強，很會處理部門之間、同志之間、上下級之間和與國際友人的各種關系，還能把握住夫妻間同時在工作上、前途上和家庭中的關系。

龔澎的女兒回憶說：“母親對人寬厚，嚴于律己，時過境遷幾十年，當年的老同事還都記得和她在一起的那些難忘日子。在家里，母親和父親都喜歡聽古典音樂，特別喜歡肖邦的《軍隊波羅乃茲》。我父親是個書生型的革命者，他和母親在一起，可以說是相得益彰，珠聯璧合。我們一家四口是令人羨慕的溫暖之家。”

日內瓦會議期間，龔澎在遙遠的日內瓦忙碌之余，常常惦念北京家中正在讀小學的兒子喬宗淮和不滿一歲的女兒喬松都。盡管在各國新聞界面前，龔澎是一位發言縝密、魅力四射的新聞發言人，但是面對幼小的孩子，她只是一個充滿思念之情的普通母親。

“我聽說，媽媽在日內瓦會議的時候，最牽掛的就是我。她經常托信使帶信回來，還讓家里給她寄去孩子們的照片。” 喬松都說。

“平常的時候，如果沒有急件要處理，我們一家人常常一起去王府井逛街。當時老東安市場有許多小店，一家挨著一家，父親喜歡在那里淘舊書，母親則到小店里給我們買衣服料子，做衣服。”喬松都說。

為了培養女兒學習音樂的興趣，龔澎曾拉著女兒到老朋友著名音樂家馬思聰家里參觀琴房。在女兒6歲的時候，龔澎用幾年的積蓄給她買了一架老式舊鋼琴，初學的女兒曾經用腳來彈琴，可是慈愛的母親毫不生氣，只把這當笑話，繼續耐心地輔導孩子。

當時的英語教育并不像現在這樣普及。為了讓女兒學好英語，龔澎自己精心編寫了一本英語“教科書”，可是只有六七歲的女兒卻覺得教科書的樣子不好看。為了滿足女兒的心愿，龔澎特地跑到老東安市場，為女兒挑選了一個漂亮的小本子，“本子的封面是綠色的，上面畫著小白兔拔蘿卜。”喬松都笑著說。

姐妹齊力對外做好輿論宣傳

九一八事變后，日本帝國主義企圖侵占全中國的野心進一步暴露，書齋里有為的青年們再也坐不住了。悲憤與苦悶中的北平學生在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方針的指引下，走上街頭，展開大規模的游行示威，“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口號聲此起彼伏，一二·九學生運動爆發了。

同在燕京大學讀書，22歲的龔普生是燕大學生自治會副主席，21歲的龔澎是燕大學生自治會的執行委員兼財務部長。斗爭中，普生姐妹和同學們利用燕京大學外國人多這個特殊和有利條件，加強了對外聯絡和輿論宣傳工作。

1935年12月12日，普生姐妹在未名湖前的臨湖軒，主持召開外國記者招待會。到會的10多個外國記者中除斯諾夫婦外，還有當時很有影響的合眾國際社記者鮑威爾、《芝加哥每日新聞》記者弗蘭克·斯馬瑟斯等。普生姐妹伶俐的口才、潑辣的作風，給到會的“老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二·九當天情況的真相、學生們對時局的看法和要求，通過普生姐妹的介紹迅速傳到全國，傳往世界。可以說，這是普生姐妹在外交上嶄露才華的開端，為她們以后的外交生涯奠定了基礎。

一家人要勁往一處使

龔鎮洲早年在家鄉娶過一何姓女子，但未生育。民國初年“鬧革命”時結識了徐文，她是黃興夫人徐宗漢的堂妹。1971年7月1日徐文病故于上海她唯一的兒子龔維禹處，她的孫子龔榮榮談起祖母時曾說：“我敬愛的祖母知書達禮，為人善良。他同祖父生活了30年，四海為家，患難與共。她不僅支持祖父的事業，而且也支持我的大姑母（龔普生）、二姑母（龔澎）參加革命。我們幼小的時候，她時常給我們講岳飛、文天祥、林則徐、蔡廷鍇抗擊外來侵略的故事，以及共產黨的偉大。她其實也是很不平常的。”

龔鎮洲的兩個女兒參加革命以后龔家的生活狀況不好，兒子龔維禹念完大學就留在上海工作，也擔負著養家的責任。所以如果沒有龔維禹在上海照顧老人，兩姐妹也不可能放心地出來參加革命。徐文和龔普生就常說，龔維禹的功勞也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