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泰波
在全省上下深入學習貫徹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和習近平總書記考察湖南重要講話精神之際,在紀念“紅七軍轉戰湖南”90周年之時,我們重溫紅七軍轉戰湖南那段風雨如晦、信念如磐的崢嶸歲月,追憶那段艱苦卓絕、千里轉戰的鏗鏘歷程,緬懷老一輩革命家和無數革命先烈的歷史功勛,弘揚革命前輩的崇高風范,意義重大而深遠。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學習黨史、國史,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把黨和國家各項事業繼續推向前進的必修課。這門功課不僅必修,而且必須修好?!焙宵h史資源豐富,重大歷史事件眾多,黨史人物群星璀璨,為我們開展黨史研究提供了無比豐富的源泉。但紅七軍轉戰湖南,在湘桂邊、湘粵邊、湘贛邊經歷無數艱難險阻,沖破多次圍追堵截,最終勝利到達中央蘇區這一重大黨史事件,以前研究太少、宣傳太少,以至知之者不多。作為我們這一代黨史人,有責任對它進行深入挖掘和研究,幫助人們了解這段苦難輝煌的歷史,認識其在黨史軍史中的重要地位和時代價值,使之在資政育人中發揮更大的作用。在此,我就紅七軍轉戰湖南的歷史地位談點粗淺的認識。
眾所周知,1930年夏,受共產國際“左”傾錯誤理論和反右傾斗爭影響,李立三錯誤估計革命形勢,于6月11日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新的革命高潮與一省或幾省的首先勝利》決議案,不久又提出組織全國中心城市武裝起義和集中全國紅軍進攻中心城市,制定“會師武漢,飲馬長江”冒險計劃。李立三“左”傾冒險錯誤,曾使革命事業遭到重大損失,紅七軍東征就是在這種“左”傾冒險錯誤思想的指導下,被迫執行的戰略任務。
1930年9月,受命執行立三路線的中央代表鄧崗,到紅七軍坐鎮督戰,命令紅七軍攻打廣西省柳州、桂林等大中城市。紅七軍被迫于11月10日從廣西河池出發,轉戰桂湘邊界,轉戰途中損失慘重。經過數次挫折,特別是四把、長安等幾場戰役之后,紅七軍逐漸認識到以現有武裝力量,在敵我力量懸殊的情況下,攻打柳州、桂林是非常不現實的,清醒地認識到執行立三路線的危害。轉戰進入湖南后,特別是攻打武岡受挫后,紅七軍經新寧進入東安,鄧小平、李明瑞、張云逸等在一間小茅屋召開緊急會議,果斷決定轉兵全州。這是紅七軍在生死關頭召開的一次關鍵會議,這次會議和接著召開的全州會議,宣告了李立三“左”傾冒險錯誤在紅七軍領導的終結。
此后,紅七軍從被動執行東征、北上戰略任務,轉變為主動放棄攻打大中城市,會師朱毛紅軍,將一場場險象環生的攻堅戰、消耗戰,轉變為高度靈活機動、因地制宜的游擊戰,成為紅七軍逆境重生、從屢遭挫折走向不斷勝利的偉大轉折點。
透過紅七軍轉戰歷程,我們發現:受當時交通聯絡條件限制,紅七軍于1931年初在廣東連縣時才得知黨內已于幾個月前對李立三“左”傾冒險錯誤進行了批判,并基本結束了其在黨中央的領導。紅七軍轉戰湖南期間,在不了解這一重大變化的情況下,根據斗爭形勢和自身力量,敢于實事求是,從實際出發,以非凡的政治智慧和大無畏的政治膽略,自主獨立地糾正李立三“左”傾冒險錯誤的領導,無疑具有開創性意義。
1930年夏,中國工農紅軍經過三年武裝斗爭,主力部隊和地方武裝迅速發展到10萬人,并開辟了10余塊蘇區,國民黨當局對此異??謶?。1930年10月至1931年1月,國民黨軍對革命根據地發動第一次“圍剿”。紅七軍在此期間,征戰桂粵湘贛邊區,其中在湖南轉戰縣域最多,吸引調動和牽制住桂系軍閥、湘系軍閥和粵系軍閥部分力量,有力策應了紅一方面軍的第一次反“圍剿”。
國民黨軍在第一次“圍剿”失敗后,緊接著又于1931年3月中旬,調動湘贛粵桂四省軍隊及中央軍、地方民團武裝數十萬人,準備對中央蘇區進行第二次“圍剿”,企圖一舉消滅中央紅軍。紅一方面軍立即發出進行反“圍剿”準備的指示,紅七軍積極響應,主動配合。他們迅速轉戰湘粵贛邊,蔣介石不得不把參加“圍剿”的部分部隊抽調到資興、汝城、宜章、桂東一帶來圍堵紅七軍。這就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中央蘇區紅軍反“圍剿”的壓力,打破了國民黨蔣介石集團原有的戰略部署。3月,張云逸率紅七軍五十八團與湘東南獨立師派往酃縣聯絡紅七軍的王震第三團勝利會合后,迅速返回湘東南根據地,配合紅一方面軍粉碎敵人的“圍剿”。此后,兩支部隊密切配合,統一軍事行動,使湘東南蘇區與湘贛邊蘇區連成一個整體,湘東進入紅色區域全盛時期,有效調動和牽制了何鍵、劉建緒部力量,策應了紅一方面軍的第二次反“圍剿”。

紅七軍和湘東南獨立師會師舊址——炎陵十都萬家大屋
兩次策應紅一方面軍反“圍剿”,紅七軍以對黨的絕對忠誠和高度的政治自覺,顧全大局,不怕犧牲,為保衛中央蘇區作出了卓越貢獻。
湖南雖經國民革命運動、土地革命洗禮,人民群眾日益覺醒,革命斗爭此起彼伏,但國民黨當局的專制統治根基較深,一時無法從根本上撼動。
紅七軍是第一支大范圍轉戰湖南的人民軍隊。從1930年12月19日進入湖南通道坪坦,至1931年6月22日經寧岡、茶陵、永新到達中央革命根據地,紅七軍9次進出湖南,轉戰湖南16個縣,時間跨度6個多月,先后攻克綏寧、道縣、江華、茶陵、安仁、攸縣、酃縣7座縣城,趕跑了國民政府綏寧縣長聶康濟,活捉了酃縣縣長譚仲玫,幫助指導湘南、湘東南地下黨組織開展革命活動,促進了湘南、湘東南地方武裝的發展壯大,有力地打擊了國民黨反動派的專制統治。正如開國中將譚家述在《紅六軍團誕生的基礎》一文中所說:“1931年3月,獨立一師第三團協同紅七軍奪取了茶陵,繳獲很大,給了湘軍一大打擊……”
紅七軍轉戰湖南期間,沿途打擊土豪劣紳,救助貧苦百姓,宣傳革命道理,教育革命群眾,播撒革命火種。人民群眾從與紅七軍的實際接觸中,增進了對紅軍隊伍的了解,進一步認識到共產黨是人民的救星,紅軍是自己的隊伍。他們從最初的害怕躲避紅軍,到后來主動為紅七軍帶路、打探消息、照料傷病員、積極參軍。當時,資興東坪包家垅一個僅有8戶人家的小村莊的村民,積極為紅軍燒火、煮飯,還特意宰殺一頭生豬慰勞紅七軍。
紅七軍轉戰湖南,深刻地影響了各縣區的革命形勢,與所經過的境域百姓建立起軍愛民、民擁軍的魚水深情,使廣大群眾加深了對中國革命的認識和理解,增強了同國民黨反動派斗爭的勇氣和信心,大大動搖了國民黨反動派的黑暗統治。
誕生于廣西百色的紅七軍是一支正規紅軍野戰部隊,在鄧小平、張云逸、李明瑞等率領下,轉戰桂、黔、湘、粵、贛5省,沖破國民黨軍截擊、圍堵,經歷大小戰斗幾十次。他們以百折不撓的堅強意志、敢于斗爭的頑強作風、不怕犧牲的英雄氣概,痛擊國民黨反動派及地方民團武裝,經受住血與火、生與死的考驗,保存了精銳力量,成為一支英勇善戰的紅軍隊伍。
1931年4月,他們到達湘贛革命根據地,參加第二次反“圍剿”;6月,他們到達中央革命根據地,隨后歸紅一方面軍第三軍團建制,成為紅一方面軍的一支勁旅。他們參加過第三、第四、第五次反“圍剿”,為保衛中央蘇區作出了杰出貢獻。時任紅三軍團軍團長的彭德懷在慶祝第三次反“圍剿”勝利大會上,稱贊紅七軍是“猛如虎、精如猴”的英雄部隊。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在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高度評價紅七軍英勇斗爭的精神,并授予紅七軍一面錦旗。20世紀70年代,毛澤東還對鄧小平說:“紅七軍能打??!”
紅七軍在艱苦卓絕的浴血奮戰中,鍛煉了革命力量,涌現出鄧小平、張云逸、韋國清、李天佑等一大批杰出軍事將領和黨的領導干部。這對中國革命和建設、改革開放事業是一個巨大貢獻。
紅七軍轉戰湖南,在我們黨和人民軍隊的光輝史冊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對這段重大史實的發掘、研究和宣傳,是我們黨史工作者共同的責任。
這里,要特別提一下永州市中共黨史聯絡組和中共永州市委黨史研究室所付出的努力。他們在市委、市政府和省委黨史研究院的支持指導下,從2020年7月起,組成若干小組,分赴廣西、湖南十幾個市、縣,通過實地考察、深入走訪、精心征集查閱和甄別佐證有關資料,通過近半年的努力,基本廓清了紅七軍轉戰湖南的來龍去脈,獲得大量過去未曾掌握的史料,為深入研究這一重大黨史事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但我們必須看到,這一重大黨史事件發生的時間離現在太過久遠,當事人已基本逝去,加上戰爭年代形成的檔案資料難以保存,所有史實要在短時間內完全弄清是不現實的。特別是紅七軍轉戰湖南歷時那么長,經過的地方那么廣,留下的遺址遺跡那么多,很可能還有一些寶貴的史料、感人的故事沒有被發現,還有一些珍貴的“遺珠”埋藏在紅色資源的富礦深處,沒有被挖掘出來。
大家知道,發生在湖南郴州汝城、在全國產生重大影響的“半條被子”的故事,就是《經濟日報》原記者羅開富當年重走紅軍長征路時挖掘出來的。如果沒有羅開富當年重走長征路在汝城一帶深入采訪,“半條被子”這一極具意義的黨史故事就可能永遠被淹沒了。2020年7月,我到湘南了解幾個市黨史部門開展“紅軍長征過湖南”專題調研的情況,很多地方談到,這次調研有許多新的發現,其中新發現的兩個故事很有意義:一個是紅軍橋的故事,講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小長工,把自己睡覺的床板拿出來,為紅軍架橋過河,自己睡在地上病倒了;一個是老百姓冒著生命危險保護女紅軍的故事。這兩個故事相當感人。這告訴我們,對重大黨史事件的研究需要不斷深入。
我們對紅七軍轉戰湖南這段歷史的研究還只能說是開了個頭,務必繼續深入進行。我們要按照習近平總書記考察郴州期間強調的要用好紅色資源、講好紅色故事、搞好紅色教育,讓紅色基因代代相傳的重要指示,把沒有發現的寶貴史料特別是有意義的黨史故事挖掘出來、整理出來。在此基礎上,通過深入研究,把蘊含在其中的精神內核和寶貴經驗揭示出來、提煉出來,向干部群眾特別是青少年進行廣泛宣傳,使之在資政育人中發揮出最大的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