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種籽放在手心，與自然共成長

周文平

劉悅來

創智農園

2020年“五一”勞動節，劉悅來一家三口早早來到樓下的小區花園。“地面有點兒硬……”劉悅來邊說邊用鋤頭給花草松土。“我去提水！”兒子劉家齊自告奮勇。看著眼前的祥和美景，劉悅來感覺自己的都市田園夢正在慢慢實現……

讓孩子親近自然

劉悅來是上海同濟大學景觀系教師，兒子于2001年出生。每天下班回家，他都會抱著兒子在小區散步，“這是高高的大樹，這是綠油油的小草……”等劉家齊長大一些，劉悅來還帶著他在樓下荒廢的綠地上種了薄荷。

一天，從幼兒園回來，劉家齊像往常一樣跑去看薄荷。“爸爸，薄荷不見了……”劉家齊邊哭邊喊。原來長得郁郁蔥蔥的薄荷全被物業割掉了，劉悅來一陣心疼。

兩個星期后，劉家齊興奮地把劉悅來拉到樓下，“爸爸，你看，太神奇了！”原來，薄荷的根沒有被除掉，又從旁邊冒出了新枝，長出了綠葉。劉家齊看到植物生長的力量，為這個新奇的發現高興了很久。后來，每當兒子在學習中遇到困難想要退縮時，他便講：“還記得樓下的薄荷嗎？即使被割除，只要根在，仍能頑強地生長。我們人也一樣，受到挫折難免失望，但只要有信心，總會克服困難迎來希望！”因為對薄荷的生命力有深刻的體驗，劉家齊受到很大的鼓舞。這件事讓劉悅來看到了自然教育對孩子的重要性。

劉悅來授課時發現，城里孩子很少有機會接觸大自然。孩子們自然教育的缺失，令他堅定了讓公眾參與社區建設的想法。

2014年，劉悅來創立了“四葉草堂青少年自然體驗服務中心”，從探索自然教育入手，進行城市社區更新和公眾參與的創新模式。那年“六一”兒童節，劉悅來帶領十五個孩子在同濟大學校園認識了十多種植物，其中一個小朋友竟然發現了寓意幸運的四葉草。這次活動受到小朋友和家長的熱烈歡迎。

打造社區花園

2014年6月，劉悅來等來了第一個社區花園落地的機會。在上海寶山區中成智谷園區東側、老淞滬鐵路沿線，有一塊占地面積約4600平方米的狹長區域。由于這塊地臨近火車軌道，劉悅來便給它取名為“火車菜園”。菜園分為五個區：香草菜園區、食物森林區、大田作物區、林產作物區和自然保育區。這些區域共同組成了一處極具野趣和獨特魅力的生態場地。

孩子們看到烏鶇飛來捉蟲子，悄悄蹲在一旁觀察;父母帶孩子種下油菜，看著一大片油菜開花結籽，等到收獲的季節還可以自己榨油;年輕的爸爸帶著兒子，從土里挖出蚯蚓當餌，在田溝渠里竟然釣到了小龍蝦……“火車菜園”成了“四葉草堂”第一所自然學校。

劉悅來創建的第二所自然學校是創智農園。一邊是高樓大廈，另一邊是破舊老房的大學路，這塊2200平方米的土地原本是創智天地開發之后剩下的狹長的“邊角料”。老式的舊水槽、廢棄舊輪胎、孩子們不要的玩具……這些常人眼里的廢棄品，都被改造成具有田園氣息的精致景觀擺件，隱藏在花叢中給人帶來小驚喜。園內還設有垃圾分類箱、蚯蚓塔、各類堆肥設施、雨水收集、小溫室等可持續能量循環設施，所有設計都以綠色環保為主。

創智農園以都市農耕體驗為主題，被分割為38塊一平方米大小的“一米菜園區”，所有人都可以進行認領，認領者可定期在專業導師的指導下種植瓜果蔬菜。到2016年，劉悅來團隊在各界支持下，在不同的社區改造和共建了十六個各式各樣的菜園或花園。

體驗綠色生活

“你覺得在咱們小區也做一個社區花園怎么樣？”劉悅來和妻子孫睿商量。他家居住在上海市五角場街道國順小區，這里有一片長期廢棄的土地。幾棵為了綠化種下的高大香樟樹擋住了大部分光線，盡管物業每年都撒下草籽，但卻從沒有成活。

孫睿一直是劉悅來的支持者，有時間就會和兒子一起去他的團隊做志愿者，可這次卻提出了質疑：“沒有政府支持，居民愿意出錢嗎？”劉悅來說：“只用500元修建一個社區花園，應該有人參與吧？”

2017年國慶假期，劉悅來一家三口都在小區里忙活，先把垃圾清理出去，在周圍放上三塊牌子提醒請勿亂停車。“應憐屐齒印蒼臺，一起來愛護她吧！”孫睿用標語來喚醒大家的環保意識。“歡迎大家一起來造‘苔蘚花園，有意者請入群。”兒子劉家齊把打印好的標牌掛在醒目位置。漸漸地，群成員增加到了二十人。

上海老城區的綠化改造和維護是個“老大難”問題，傳統做法是設計好后交給施工隊，養護責任留給物業。“物業也不是什么都能干，我希望全社區的人一起來參與！”劉悅來邀請小區的孩子們畫出自己心中的社區花園。有的希望小區里有秋千，有的希望樓下可以種草莓，有的希望有個小池塘……劉悅來把這些暢想變成了可以實施的方案。

一開始，有些孩子不愿把手伸進泥土里，劉悅來就教他們做游戲：“把種子放在手心，加點兒泥土，兩手合起來搓，看，種子球成功了！”孩子們頓時來了興致，用手搓成一個個種子球，然后扔出去，讓它們落入土地自由生長。大人們也在勞動中多了交流，增進了感情。

“我想在修復土地的同時，也能修復城市的人際關系，在快節奏中，給家庭一個可以安心交流、休閑的去處。”劉悅來計劃到2040年，在上海建成2040個可以享受生態的綠景。他希望這些花園可以連接起來形成一片片綠洲，變成承載美麗和希望的“新大陸”。

編輯 家英宏 xjjyh_32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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