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起義，新中國的英雄船

榮華

海遼輪模型

1953年版人民幣的5分紙幣上印著一艘巨輪，這艘巨輪便是建國前夕第一艘起義的商船——海遼輪。1949年9月，該船在應國民黨軍差遣從香港開往汕頭的途中，在地下黨組織的領導和船長方枕流的精心籌劃下，歷經艱險成功地駛進解放區大連。

時機成熟，海上起義

方枕流原本是四川萬縣海關船上的大副，和船長劉雙恩朝夕相處，友誼日深。那時方枕流已暗中知道劉雙恩是中共地下黨員，他曾向劉雙恩表達也要走革命道路的決心。抗戰勝利后，他倆雖不在一起工作，但一直保持密切聯系。

1949年年初，劉雙恩通過秘密交通告訴已為海遼輪船長的方枕流，他受組織派遣，在香港開設航運公司，為解放區轉運物資，希望方枕流尋找機會把海遼輪開到香港并起義。

1949年9月，國民黨當局命令海遼輪從香港起航，到汕頭去接運軍隊前往舟山。方枕流覺得時機終于成熟，立刻秘密聯系了劉雙恩。方枕流首先匯報了海遼輪船員都急切盼望早日回歸大陸的心情。在劉雙恩和黨組織的幫助下，方枕流與船上的積極分子報務主任馬駿以及大副、二副、三副組成了起義核心小組，分別對膽小怕事的船員做思想鼓動工作，一時間全船舉義回歸的信心大增。

9月18日上午，方枕流再次和劉雙恩秘密碰頭，對整個行動方案及細節，慎重而又細致地再次梳理了一遍。他們認為，從香港到汕頭的航程中船上沒有軍隊，便決定利用這個放空的好時機舉行起義。

為了尋找最佳時機，他們先是故意報告國民黨當局船只需要修理，以便拖延時間作起義準備，而后又報告開航時間未定，迷惑敵人，以便起義后不讓敵人很快找到船只的準確位置，防止攔截。

五分紙幣上的海遼輪

第二天18時，香港海面起了大霧，方枕流船長下令秘密開航，海遼輪在蒙蒙夜幕中悄悄駛離港口。20時，當船駛過香港鯉魚門時，岸上信號臺發出燈語詢問船名及開往何處，方枕流故意用微弱的信號回答?“我看不清楚”，便蒙混了過去。21時，方枕流召集全體船員開會，正式宣布海遼輪這次航行不去汕頭，決定起義，開往解放區大連，并對有關安全問題向船員作了解釋，同時宣布了我黨對起義船員的政策，以消除大家的顧慮，希望全體船員齊心協力，同舟共濟，成功駛抵解放區。

飽受國民黨沉重壓迫的船員大都擁護起義，輪機長張阿東首先挺身而出對大家說：“船長要起義，是為了革命，我們堅決同船長一起干到底?！彼珠L馬甫根舉起拳頭高呼：“到解放區去，絕不回頭?！痹诖瑔T們熱烈擁護起義的氣氛中，方枕流看著手表對大家說：“請大家永遠記住這個時刻，1949年9月19日晚上9時，是我們獲得解放的時刻。海遼輪從現在起歸人民所有了，全體船員都有責任保護它，不允許有任何的破壞行動發生?！?h3>一路驚險，乘風破浪

海遼輪起義后的航線是橫渡南海，經巴士海峽進入太平洋，以便遠離臺灣，避開敵人的監視和搜查，而后穿過琉球群島東北部海域，折向朝鮮海域北上，再折向西北直駛大連。平時，從香港到汕頭航程只需不到1天，而此次起義航程大約需要9天，在這樣懸殊的時間差里，怎樣才能避免被敵人懷疑和發覺？方枕流和起義核心小組骨干把全體船員緊急動員起來，連夜偽裝船貌。方枕流首先命令水手長把煙囪上的招商船公司標志——黃圈用黑漆涂掉。大家又用鋼鋸、電鉆和銼刀，把4只救生筏鐵架割斷，推入大海。舵工孫新祚吊在舷外，把“海遼”兩個斗大的漢字船名涂掉，把船名改漆為“MARYMOLLER”（瑪麗瑪拉）。后又改成懸掛巴拿馬旗的“安東尼亞”號，以避免敵人飛機的偵察和轟炸。與此同時，他們還想盡辦法同敵人周旋，通過向敵人虛報開航時間、船位，謊稱機器損壞、拋錨修理等和敵人捉迷藏，盡量爭取時間。為此，方枕流命令駕駛臺加強嘹望，機艙部在保證船舶安全的原則下，開足最大馬力前進。

就這樣，海遼輪航行了一千多海里，駛過琉球群島后，直插黃海。但為了防止敵人測出海遼號輪的船位，船長命令停止電臺聯系，實行了嚴格的燈火管制。直到這時，臺灣招商局才有所覺察，慌了手腳，連忙發出通電要各輪呼叫海遼輪，并注意其動向和船位，如果發現該船的蹤跡，立即電告臺北招商局，但為時已晚。

抵達解放區，起義成功

9月28日，海遼輪經過八天九夜的艱苦航行，懸掛“我要進港加水”的國際信號旗，緩緩駛進解放區大連港。中共中央辦公廳駐大連辦事處主任徐德明遵照黨中央指示，28日凌晨就一直在山頂上焦急地守候著。隨后，地區黨政領導魏震東和各界人士也前來慰問，大家歡聚一堂。起義成功，全體海員當即向黨中央發出了致敬電：“現在的海遼輪已歸人民所有了。今后，在毛主席英明領導下，我們愿為全國的解放事業與人民的航運事業盡最大的努力。”

1949年10月1日，海遼輪汽笛長鳴，莊嚴地升起五星紅旗。大連港內響起歡呼聲、鑼鼓聲和爆竹聲……隨后，海遼輪向海內外發表了《告被劫海員兄弟書》，號召愛國的海員們沖破國民黨的反動統治和劫持，把輪船早日開回大陸。

海遼輪船員懷著無限敬仰的心情，親手制作了救生圈和舵盤的模型，在標牌上精心雕刻道：“敬獻毛主席，您是新中國的舵手！您是人民的大救星！”方枕流把這件禮物雙手捧給徐德明，請他轉呈毛主席。全體船員還向毛主席發了致敬電。

10月24日，毛主席回電祝賀海遼輪起義成功：“你們為人民和國家的利益團結一致，戰勝困難，脫離反動派而站在人民方面。這種舉動，是全國人民所歡迎的，是還在國民黨反動派和官僚資本控制下的所有船長、船員們所應效仿的?！?/p>

海遼輪光榮起義的信息傳遍了海內外，有力地鼓舞著還處在國民黨控制下原招商局和許多流轉海外的廣大海員。他們紛紛群起效仿，通過秘密串連，1950年1月15日，停泊在香港的13艘海輪，在香港招商分局的組織下，同時升起五星紅旗，脫離國民黨的反動統治，由此又激起滯留在港、澳和南洋的中興、民生、海鷹、中華等民族私營航業的21艘海輪的北歸。廣大海員和私方航業人員回到大陸，在第一個五年計劃中，為新中國的海運事業作出了重大貢獻。

編輯 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