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上的冰凍集市

李偉元

英國倫敦的緯度比中國的哈爾濱還高，大約相當于大興安嶺地區的緯度。但如果你在倫敦過過冬天，就會發現那里并不需要棉襖、棉褲的保護。這是因為倫敦屬于溫帶海洋性氣候，在北大西洋暖流的作用下，那里盡管冬天陰冷潮濕，但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嚴寒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倫敦的“母親河”泰晤士河很少封凍。

只有出現極寒天氣時，泰晤士河才會結冰。據統計，從1620年到1814年的近200年時間里，泰晤士河只凍結過20多次。而這不僅與小冰期造成氣溫下降、在17世紀至19世紀達到巔峰有關，還有一個促使河面封凍的因素，就是曾經被寫入童謠的老倫敦橋有19個橋墩，橋墩間距較小，并且為了保護橋身，人們不斷對橋墩進行加固，使得水流的通道越來越窄，流速越來越慢，因而封凍也更加容易。據史料記載，1683—1684年，泰晤士河的封凍時間長達兩個月，冰層厚度達到28厘米，這是相當罕見的。

嚴寒給城市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不便，但也催生了一個特殊的狂歡節—冰凍集市，其最早的舉辦時間可以上溯到695年。1608年，冰凍集市正式定名，規模也日益宏大。冰面上，除了各種賣飲食的小攤，還有踢足球、打保齡球、跳舞、表演木偶戲的，甚至有不畏寒冷在冰上擺攤理發的。

規模最大也最著名的一次集市是在1683年底至1684年初，一位不知名的藝術家用畫筆記錄下了當時的盛況：封凍的河面成了天然的廣場，近處是摩肩接踵的人群，遠處是各種攤位。天空陰云密布，河邊枯樹蕭瑟，卻擋不住河上的一派火熱。有人將車改造成了雪橇，拉著在冰面上穿行；還有人在冰上展示滑冰技巧，卻不慎摔得四腳朝天。賣食品的攤位周圍擠滿了人，最受歡迎的或許就是能夠驅寒的杜松子酒、苦艾酒和烤肉了。

因為冰凍集市可遇而不可求，參加的人都想留個紀念，于是有商業頭腦的印刷商便把當時新興的印刷業務搬到了集市上。到集市游玩的市民可以花6便士得到一張現場制作的紀念卡，上面印有自己的姓名、日期，還有“在泰晤士河上印制”的字樣。連國王都給前往集市的王室全體做了一張。這一來廣告效應極佳，客戶絡繹不絕，有的印刷商一天就能賺5英鎊，這可是當時一個工人周薪的10倍。

最后一次冰凍集市在1814年舉辦，為期4天。為了活躍氣氛，主辦方還運來了一頭大象供人參觀。后來，在氣候變暖和城市熱島效應的影響下，泰晤士河再也沒有封凍過。

（摘自《今晚報》2020年12月23日，大浪淘沙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