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滴秋雨都是河流的種子 [外一首]

左秀杰

我的眼睛常常飛越高山大海

追逐著遠方的誘惑

那些殘紅和荒草四處安插著寂寞

石頭一樣的寂靜包裹住一枚落日的戰栗

南飛的雁群含著黑暗劃過天空

流淌的黑，一定是半卷可以抵達火焰的經文

每一滴秋雨都是河流的種子

河床下躲藏了夏日的蟬鳴蛙叫

搖曳的谷穗用豐腴的手臂擁抱著秋色

一棵棵玉米挺著高聳的胸部

一片片樹葉枯黃成蝴蝶

金色的發縷飄著秋韻灑落

斟滿暮色，與晚風對酌

把指尖上溜走的歲月凍結

風解開了天空的襯衫

風解開了天空的襯衫，雨便傾囊而瀉

順著大地的衣襟流入種子的夢

催促著花兒、草兒和莊稼探出頭

彩虹里有蜂喧蝶舞的世界

聲聲驚雷撥響了童年的風琴

阿媽唱著牧歌從天邊走來

院子里又彌散開奶茶的濃香和牛羊的歡叫

我的羊角辮在哥哥的笛音里抖動

流云撫弄著風的腰肢

風的眼里笑出了雨的淚滴

時光里抽出一件件往事

盛開在雨后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