獼猴桃農藥登記和殘留現狀及應對措施研究

莊慧千，周普國，張峰祖，葉貴標

(農業農村部農藥檢定所，北京 100125)

獼猴桃是漿果類落葉藤本果樹，分類上屬于獼猴桃科(Actinidiaceae)、獼猴桃屬(Actinidia)[1]，適宜在溫暖潮濕的環境中生長，因其營養豐富，酸甜可口而被稱為“水果之王”。我國是獼猴桃的起源地，有著豐富的獼猴桃種質資源，也是獼猴桃的生產大國，我國獼猴桃產量及種植面積均居世界第一位，并已成為很多地區助推脫貧攻堅和產業興旺的優勢特色產業之一。近年來，在“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獼猴桃進出口貿易迎來新的發展機遇。隨著我國獼猴桃產業的高速發展，農戶零星小面積栽培逐步發展為標準化、產業化、規模化栽培，病蟲害發生也逐年增多，危害損失日益加重。在防治獼猴桃病蟲害的過程中，無合法使用的農藥產品和不規范使用已成為影響我國獼猴桃果品質量安全、制約產業發展和市場競爭力的瓶頸。全面了解我國獼猴桃上農藥登記、使用和殘留現狀，對存在的問題進行梳理，有助于我國獼猴桃產業的健康發展。

1 獼猴桃產業基本情況及農藥登記現狀

1.1 我國獼猴桃產業現狀 我國雖然是獼猴桃的起源中心，但是直到20世紀90年代我國才開始重視獼猴桃產業的發展，經過近30年的發展，我國已經成為了獼猴桃的生產大國。根據2018年的數據，我國獼猴桃的收獲面積為16.8萬hm2，超過世界總收獲面積的2/3，產量約為203萬噸，約占世界總產量的1/2[2]。截至2018年末，獼猴桃種植面積較大的省份依次為陜西7.7萬hm2、四川4.6萬hm2、貴州2.9萬hm2、湖南1.7萬hm2、河南1.5萬hm2、湖北1.3萬hm2，形成了秦嶺北麓山區、四川大巴山南麓山區及龍門山區、貴州烏蒙山區、武陵山區和伏牛山桐柏山等大別山區的五大獼猴桃優勢產區[5]。

圖1 2000～2018年中國及世界獼猴桃產量和收獲面積趨勢圖

雖然我國已發展成為獼猴桃生產大國，但是我國的獼猴桃在國際競爭中的競爭力薄弱，表現為出口量極少，市場占有率低，2018年我國獼猴桃國際市場率為0.3%，遠低于新西蘭的40.2%和意大利的25.3%，出口量約占年產量的1%，僅為進口量的1/10。此外，每萬噸的進口價格幾乎是每萬噸出口價格的兩倍，這些情況充分反映了我國獼猴桃產業在國際競爭中的弱勢地位。

表1 2016～2018年我國鮮獼猴桃產量及進出口情況

1.2 獼猴桃的品種 據統計，目前世界上獼猴桃屬植物共計54個物種，除尼泊爾獼猴桃(A.strigosaHooker f.and Tomas)和白背葉獼猴桃(ActinidiahypoleucaNakai)外，其他種均為我國特有或中心分布。其中，美味獼猴桃(Actinidiadeliciosa)、中華獼猴桃(Actinidiachinensis)在世界范圍內是主要的栽培種[4]。

美味獼猴桃，果實表面多毛，果肉綠色。主要包括“秦美”、“海沃德”、“翠香”、“徐香”、“啞特”等品種，其中“海沃德”因其品質和儲運形狀較好，抗潰瘍病等特點受到獼猴桃種植者的青睞。自上世紀80年代是以來，海沃德是全球獼猴桃栽培的主要品種中華獼猴桃，果實表面較光滑、少毛，果肉黃色。主要包括“紅陽”、“金桃”、“華優”、“黃金果”等品種。

經過30年的努力，我國培育了中華獼猴桃中的“金桃”作為典型的黃果肉獼猴桃品種和以“紅陽”為代表紅果肉(紅心)獼猴桃品種，使國際獼猴桃市場出現了綠果、黃果、紅果等多樣化格局。目前我國獼猴桃主栽品種近20個，綠果、黃果、紅果的占比分別為75%、11%和14%[4]。

1.3 獼猴桃上病蟲害發生情況 隨著獼猴桃種植面積和產業規模的不斷擴大，獼猴桃上病蟲害發生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侵染獼猴桃的病害將近30種，其中獼猴桃潰瘍病、褐斑病、熟腐病的發生較為嚴重[7]。危害獼猴桃的蟲害也有80多種，葉蟬、紅蜘蛛、蛾類的發生較為嚴重。本文結合近年來調研和文獻報道，總結了獼猴桃上的病蟲害分布和危害特點(表2)。

表2 獼猴桃上病蟲害發生情況[8-14]

1.4 農藥登記使用情況

1.4.1 在獼猴桃上登記使用的殺蟲/殺菌劑 截止到2020年6月，登記在獼猴桃上使用的殺蟲和殺菌劑共計有9個農藥產品(表3)，都是低毒農藥，包括了9種有效成分，主要用于防治小卷葉蛾、紅蜘蛛和根結線蟲以及灰霉病、潰瘍病和黑斑病等共計8種防治對象，施用方法以噴霧為主。

表3 獼猴桃上登記使用的殺蟲/殺菌劑

續表

1.4.2 在獼猴桃上登記使用的植物生長調節劑 截止到2020年7月，登記在獼猴桃上的植物生長調節劑共有16個農藥產品(表4)，均為微毒或低毒農藥，涉及到三種有效成分，主要以保鮮和調節生長為主。

1-甲基環丙烯：是一種乙烯抑制劑，通過減少乙烯在植物組織內的產生和積累從而起到抑制果蔬儲藏期間乙烯的釋放，達到保鮮的目的，是一種常見的保鮮劑。在我國主要登記在蘋果、番茄、柿子等作物上。

氯吡脲：氯吡脲對細胞的分裂有明顯的促進作用，還可以提高座果率，改善果實品質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誘導單性結實，刺激子房膨大，是一種廣譜、多用途的植調劑。在我國主要登記在葡萄、西瓜、甜瓜等作物上，用于調節生長和提高坐果率。

噻苯隆：能夠誘導錦葵科作物葉的脫落，因此在我國被登記在棉花上面用于脫葉。噻苯隆對其他植物沒有誘導脫葉作用，但是可以促進這些植物的細胞分裂，從而引發植物細胞有關酶和蛋白質的合成，也被登記在葡萄、番茄、蘋果和黃瓜等作物上用于調節生長和提高座果率。

表4 獼猴桃上使用的植物生長調節劑

2 獼猴桃病蟲害防治過程中存在問題

2.1 主要病蟲害無合法有效防治用藥 盡管在獼猴桃登記的農藥有效成分比較多，但是主要以生物農藥和植物源農藥為主，對一些重要的病蟲害的防治有很大局限性，無法滿足生產上的需要。在獼猴桃的種植過程中，農民“無登記農藥可用”問題比較突出，普遍存在想當然的使用登記在其他作物上的農藥防治獼猴桃上的病蟲害的現象。獼猴桃也被列入由農業農村部頒布的《用藥短缺特色小宗作物名錄(2019)》中，屬于特色小宗作物，獼猴桃上的農藥登記因此適用特色小宗作物用藥登記的鼓勵政策。

2.2 農藥使用不規范，農藥殘留隱患較為嚴重 我國在獼猴桃上登記的殺蟲、殺菌劑僅有9種有效成分，卻要對在獼猴桃上危害嚴重的8種防治對象和其它上百種病蟲害進行防治，獼猴桃生產者超范圍使用農藥現象比較嚴重，在獼猴桃產品中檢出了多種農藥的殘留。從獼猴桃農藥殘留檢出情況匯總表(表5)，我國市場上的獼猴桃上農藥殘留情況不容樂觀，有的地方檢出有殘留的農藥多達21種，有的地方還檢出了禁用農藥六六六、DDT。獼猴桃種植戶在生產過程中使用了尚未在獼猴桃上登記的農藥產品，亂用藥的現象時有發生。獼猴桃上農藥殘留的問題不但影響獼猴桃產品的質量安全，也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國獼猴桃的出口，例如，四川省蒼溪縣曾經出現過16噸獼猴桃因為多菌靈農藥殘留超標而被歐盟退貨的事件，致使種植戶和出口企業損失慘重。農藥殘留超標日漸成為中國獼猴桃沖擊搶占歐美市場的技術性貿易壁壘。

2.3 農藥殘留標準制定急需加快和完善 根據最新版的《食品安全國家標準：農藥殘留最大限量》(2763-2019)，我國在獼猴桃上總共制定了15種農藥的15項最大殘留限量，同歐盟、日本相比，我國在獼猴桃上的農藥殘留限量標準明顯偏少。對比已經登記的有效成分，我國也僅為氯吡脲制定了殘留限量標準，其他的登記農藥沒有對應的限量標準。

另外，我國制定的獼猴桃上的農藥殘留限量標準大部分轉化自國際食品法典(CAC)的標準，限量值與CAC保持一致，較歐盟和日本相比明顯寬松。15個限量中，僅有螺蟲乙酯和溴氰菊酯2個限量標準嚴于歐盟標準。從數量上來看，截止2020年7月，歐盟在獼猴桃上的標準共計493項，是我國限量標準數量的30余倍。日本在獼猴桃上的限量標準有203項，也遠遠超過我國。值得注意的是，在我國登記在獼猴桃上且廣泛應用的保鮮劑1-甲基環丙烯的殘留限量標準由于歐盟缺少相關數據的原因，尚未制定在各種作物上的殘留限量標準，目前仍然執行檢測方法的最低檢出限(0.01mg/kg)的標準。

表6 中國限量標準與歐盟、日本和CAC農藥殘留限量標準對比

3 提高獼猴桃質量安全的相關建議

3.1 進一步加快獼猴桃用藥登記 從農藥登記的角度看，在獼猴桃上登記的26種農藥產品中，超過一半的農藥產品是植物生長調節劑，而用于防治獼猴桃病蟲害發生的登記農藥產品僅有9種，分別對應8種防治對象，平均一個防治對象僅有一種農藥，根本無法滿足病蟲害防控的實際需求。加快獼猴桃上病蟲害防治用藥登記，解決獼猴桃生產急需的無合法、有效用藥難題，通過財政補貼登記試驗費用、政府購買服務、組織聯合試驗、探索群組化登記、開展集中評審等實踐證明的有效措施，幫助解決獼猴桃“無登記農藥”可用的困境。

2020年5月，農業農村部農藥管理司通過印發《特色小宗作物農藥殘留風險控制技術指標》，積極推進特色小宗作物用藥登記，其中涉及獼猴桃的有春雷霉素、甲維鹽等29種農藥產品，凡是符合技術指標要求的農藥產品，可以減免相應殘留試驗資料。大大降低了獼猴桃用藥登記的試驗成本，如加以充分利用，必將大大推動獼猴桃用藥的登記。

表7 獼猴桃上農藥登記農藥殘留風險控制技術指標[19]

續表

3.2 加快標準制定速度 獼猴桃作為一種廣受歡迎的水果，受到世界各國人民的喜愛，各國均制定了不同程度標準來保護國民的食品安全。我國在獼猴桃上的限量標準制定無論從數量上還是質量上都和獼猴桃的主要貿易國有著不小的差距。除氯吡脲外，已經登記的其余農藥均沒有對應的限量標準，歐美各國借機通過技術性貿易措施設置貿易壁壘，保護本國的獼猴桃產業發展，給我國獼猴桃產業走出去造成了不小的困難。

盡管我國是獼猴桃生產大國，但是我國在獼猴桃上的標準制定方面起步較晚。遠遠落后于其他獼猴桃生產和消費大國。應該立足本國需要，制定符合我國獼猴桃生產實際和保護我國消費者健康安全的農藥殘留限量標準，積極開展國內國外標準轉化，主動同國際接軌，使得獼猴桃生產者有標可依，提高獼猴桃產業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

3.3 完善推廣標準化種植模式，提升種植者用藥安全意識 獼猴桃是多年生水果，據報道，新西蘭果園中樹齡達70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獼猴桃果樹仍然處于盛果期[7]。除此之外，獼猴桃作為一種經濟附加值較高的水果，在帶動鄉村振興和脫貧攻堅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但是近年來，由于獼猴桃產業的盲目擴張和成本上漲，我國獼猴桃的利潤不斷降低，加上優質果率低，果品整齊度差等原因，同其他主要生產國獼猴桃相比，無論在國際還是國內市場均無競爭優勢。

國內外經驗表明，推廣標準化種植模式，是提高種植水平，提高獼猴桃產量和質量的有效措施。一是要合理選擇種植區域，不搞盲目擴張，針對不同地區的水肥條件，合理選擇獼猴桃品種。二是要合理開展果園建設，通過農業、物理、生物防治，減少農藥的使用。

同時，要加大宣傳力度，提升獼猴桃種植者安全用藥意識。針對獼猴桃的盛果期長，部分農藥施用后殘留時間較長的問題，要指導農民按照標準和要求施藥，嚴格執行登記農藥安全間隔期制度。此外，要跟蹤了解出口國家的食品質量安全要求，謹慎使用國外限量標準較為嚴格的農藥，避免因農藥殘留超標而造成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