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美好瞬間

劉聰

泛黃的照片，在記憶的一隅里投下些許光斑，繼而在心靈的底片上鋪展，延伸，順著我的思緒，再訪故地。

風兒記得那小院，秋高氣爽，桂子飄香。在那小院里，盈滿了桂花馥郁的香。恰記那時，頑皮時爬上樹梢，在一簇簇、一叢叢的桂花里，享受午后的陽光。我的眼神漂浮不定，落在院子的每一個角落，偶然望見祖母，便把目光凝聚在那抹勞作的身影上。祖母手端半盤小米，米黃色的粒兒與米黃色的花格裙映襯著，桂花葉一層疊一層，遮住了晌午的熱，陽光如細沙般灑在她身上。年幼的我尚不懂美丑，卻覺得祖母身上那身米格的長裙，莫名地好看。回憶那時專注凝望的瞬間，才發現有祖母陪伴的日子，真美好呀！

那年，天高云淡，陌上花開。

在每個悄然而至的午后，靜坐于庭院外一張木桌前，看云卷云舒，看祖母嫻熟地將茶水引出一條靈動的曲線，茶葉在水杯里翻滾、沉浮，將祖母的情思拉得愈來愈長。我急急地接過祖母緩緩端來的茶杯，一飲而盡。祖母的臉頰頓時堆滿了笑的旋渦。她笑我不懂得品嘗與珍惜，卻不曾有半分指責。此時，已不是歲月的痕跡，這甜甜的、純真的笑，似一朵晚開的花，倒映在淺綠的茶水上。那笑，是明媚的，眼角細碎的紋路是歲月親吻的痕跡，那些與祖母共品清茶，嬉戲的瞬間，刻骨銘心。

那年，綠葉轉黃，雛菊初放。

易逝的瞬間，在我和祖母間流淌，于幾代人的生命銜接處消逝。不久，我離開家鄉外出求學。她仍舊守望那片故土，守望著那桂花樹。而那門前的桂樹，也帶著她的念想繼續守望著，折射出古老的年華歲月。

佇立在桂樹前，眼前依稀浮現她勞作與泡茶的身影……

翻開記憶的相冊，生活的美展現在眼前……

留住瞬間，沉淀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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