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之前，忘記之后

陳亞洲

窗外雨水淅淅瀝瀝地下著，坐在電腦旁，瀏覽著論壇的帖子，無意間看到這樣一段話，張愛玲說：“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里，遇到你所要遇到的人，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唯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你知道嗎？既許一人以偏愛，愿盡余生之慷慨！此刻，我就猶如刪除了手機里所有的音樂，只留下最喜歡的一首，然后無限循環，由喜歡到厭倦再到習慣。

突然我又想起了她的臉，那苦苦撫平的回憶，驟然間散落一如繁星的碎片。

也許我們的愛情很粗淺，雖沒有山盟海誓，卻有一種輕柔的感覺縈繞在心頭，滲入相思的每一寸。緣起緣滅，似乎冥冥中自有主宰，在這么多網游中，我們選中了同一款游戲，繼而是同一區，同一服，只在鼠標輕輕點觸的剎那，我便尋到了你。

從沒想過虛擬世界的愛情也會有這么多的波折，一路走來，并非坦途。我們一同捧著一顆名叫愛的水晶，小心翼翼。每次很小心地窺視未來，心痛而幸福地幻想，讓虛擬與現實這樣交疊著。只是我想，若是將來讓愛落于俗套，還不如將它留在還來不及綻放的美麗中。只因我們讓花兒開得太早，如此嬌嫩，經受不起風吹雨打。

在你面前，你說一切你來承受吧。但是愛是我們的，你的愛包容了一切，那我的愛呢？該放在哪里？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你愛著的人不愛你，也不是愛的人在身邊而無從表達，而是相愛著，卻不知道要怎樣愛下去。現實中有愛著你的人，也有我愛著的人，但在這個世界里，我是一心一意且無怨無悔地愛著你。

放開一些執念，你會發現，我的愛也能夠包容很多。過去是否能過去，我也沒有把握，我不知道該怎樣讓你明白。愛一個人不是讓他快樂，而是與他一同制造快樂，享受快樂，建立在別人傷痛上的快樂，只是一種不幸而已。你要相信我，我想給你幸福。

愛情是一個甜蜜的夢，只是我太早醒來，不忍吵醒沉睡的你，寧愿以一種接近欺騙的方式，陪著你的夢。即使它有一天終將破碎，且會帶來不可磨滅的傷痛。我希望能讓你幸福，哪怕我的能力是微弱的，我想在黑暗中陪著你等待，等待能夠真正帶給你一生美夢的人的到來，然后再劃破我這虛假的一切。我希望對你的傷害能夠減少到最少，即使拿我的幸福交換。我每日懺悔我的罪惡，然而愛還是碎了，殘渣扎傷了我最不忍傷害的你。我一直不想對你有任何欺瞞，因為這對于我是一條戒律。矛盾中，我選擇回避。你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以一種完全卸掉面具的狀態，讓我真的不知該如何面對。我也會有脆弱的時候，但我想讓你知道我的勇敢，我希望你也能一直勇敢下去……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

我第一次說對不起，是我們在游戲里認識的第99天。世上沒有百分百，現實和虛擬的網絡終究會走向兩個極端。在這樣特殊的日子，分開是最好的紀念。“對不起！”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過對不起，最后一次這樣說，“親愛的，對不起！”我走了，離開了！

我沉重地道別，我們永遠都是天空下的好朋友，不會心存罅隙。村上春樹說過一句話：不必太糾結于當下，也不必太憂慮未來，當你經歷過一些事情的時候，眼前的風景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一見一回心底一陣痛，故人故事故情只落得一場空。回憶之前茫茫如夢醒，忘記之后，方知夢中還有夢……”很久才回過神來，碩大的淚珠倏然滑落在地板上……

我把電腦關上，走向窗邊，望著窗外那肆虐的雨水，靜靜地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