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稚的遼闊人生

林巧稚：中國婦產科學的主要奠基人之一，北京協和醫院第一位中國籍婦產科主任，首屆中國科學院唯一的女學部委員。

提到林巧稚，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萬嬰之母”的尊稱。

李清淺

的確，林大夫一生接生嬰兒無數，其中包括冰心、林徽因、傅作義等耳熟能詳的名人的后代，除此，還有生出來暫名為“袁小孩”、后來讓全國人民吃飽飯的袁隆平。

也許大家不知道，林巧稚自己呱呱落地之時險些因為重男輕女的陋習被凍死在床角——當時遺棄女嬰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多虧了開明的父親，不僅撿回了她的小命，她長大后也沒讓她纏足，還教她英文，并將她送進家鄉鼓浪嶼的名校“廈門女子師范學校”讀書。

林巧稚20歲那年，北京協和醫科大學招生的消息傳到小島上，許是母親因宮頸癌早亡的事深深烙進了林巧稚的心里，已經留校任教的她決定報考協和，成為一名醫生。協和需讀三年預科五年本科，等讀完畢業林巧稚都快30歲了，家人擔心她會婚嫁困難。

篤信“不為良相便為良醫”的林巧稚回答：“那我就不嫁人。”

孰料一語成讖，她竟真的終身未婚。

1929年，28歲的林巧稚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成為協和醫院婦產科一名普通的助理住院醫生。當她懷抱著救濟世人的決心與熱望接過醫院的聘書時，卻發現里面有“聘任期間凡因結婚、懷孕、生育者，作自動解除聘約論”的字樣。這條今天看起來荒謬的規定，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林巧稚只能接受——職業女性備受推崇，“婦女能頂半邊天”的開放風氣，是1949年之后才有的景象。和林巧稚同時期的很多女醫生都終身未婚，其中包括助產教育的開拓者楊崇瑞以及與林巧稚齊名的梁毅文，她們在個體和人間大愛之間，選擇了后者。

林巧稚愛她的工作、愛她的病人。在她工作的幾十年歲月里，她將科室嬰兒死亡率和產婦死亡率降低很多。她沒去參加迎接解放軍的入城儀式，因為要照顧孕婦;她收到開國大典的邀請函卻沒出席，因為產婦們在等著她;她拒絕第一任北京市長彭真的上門拜訪，因為她的病人在排長隊……有趣的是，雖然讓彭真吃了閉門羹，她卻給彭真夫人張潔清開了綠燈，因為那是她的病人，對林巧稚來說，病人比市長的“面子”要大。

林巧稚還是個熱愛生活的人。她愛讀英文小說，演過話劇，更喜歡休閑時喝咖啡，聽起來，和現代的時髦女孩沒什么區別。

冰心以“男士”為筆名寫的散文《我的同班》中，L女士的原型就是林巧稚，曾有人問L女士來生是否愿意做男人，她的回答是：“不，我仍愿意做一個女人，不過要做一個漂亮的女人，我做交際明星，做一切男人們戀慕的對象……”

我也曾冒昧地猜想，對于終身未婚這件事，林大夫是有些許遺憾的吧？但她用一生實現了“懷著非凡的愛，做著平凡的事”的理想，結不結婚有什么關系呢？單身也只是一種生活方式而已。

我們更應感謝林巧稚們，因為她們的優秀，“女人能頂半邊天”成為我等后輩的共識，而我們也不會忘記，這個世界，她們曾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