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消費加速回流 免稅經濟站上風口

齊力

2021年元旦過后，一則新聞引來了市場關注：“今年元旦假期期間，海口海關共監管銷售離島免稅品66.9萬件，購物人數7.6萬人次，銷售金額5.4億元人民幣，同比分別增長200%、80.9%和195.16%，創歷年元旦假期新高。”

官方數據顯示，海南實施離島免稅購物新政，全年免稅店銷售額達327.4億元，比上年增長1.27倍。數據揭示了海外消費回流的事實，以及免稅經濟的巨大能量。

境外消費回流勢頭明顯

商務部1月1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受疫情以及進口渠道拓寬等因素影響，中國境外消費正在加速回流，消費品進口占進口額比重已達11%。商務部稱，中國國產商品品質不斷提升，進口渠道不斷拓寬，免稅購物政策不斷完善，加之疫情影響居民出境，使境外消費回流勢頭明顯。

據了解，2020年全年中國消費品進口額達1.57萬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8.2%，高于同期進口整體增速8.9個百分點；占進口額比重為11%，比上年提升約1個百分點。其中，肉類、首飾、化妝品進口增長30%以上，箱包、鐘表進口增幅超過20%。

在近期召開的海南省兩會上，代表委員熱議吸引消費回流。海南省政協委員、海南產業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康霖稱，海南自貿港的重要優勢在于既面向全世界，又背靠超大規模國內市場。海南可依托自貿港特殊政策，為國內消費者提供種類更多、價格更低、品質更優的國際化商品和服務，吸引國人出境消費回流。如通過用好離島免稅政策，吸引境外高端商品消費回流；通過發揮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的先行先試優勢，吸引境外醫療消費回流；通過建設國際教育創新島，吸引境外教育消費回流。“融入新發展格局，需要海南充分發揮比較優勢，切實找準發展定位。海南自貿港有獨特優勢，可以在吸引消費回流、促進國內大循環方面起更大的作用。”康霖說。

“當下受到全球疫情的影響，出境購物、留學、就醫等需求發生轉向，跨境消費轉為國內消費的潛力非常巨大。”海南省人大代表、海口海關關長施宗偉說。他認為，海南離島免稅購物新政落地、國際教育創新島建設、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不斷釋放發展活力等，為吸引消費回流提供了良好的條件。

據了解，自《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發布起，截至2020年底，博鰲樂城國際醫療旅游先行區進口臨床急需藥品和醫療器械8496.9萬元，同比增長3.5倍。海南離島免稅新政實施6個月時間里，海口海關共監管銷售免稅品2382萬件、銷售金額199.9億元、購買旅客299.3萬人次，較上一年同期相比分別增長158.2%、191.6%和59.3%。

蘇寧金融研究院消費金融研究中心主任付一夫稱，出于種種原因，我國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可選擇的情況下，都熱衷于把錢花到海外去，這在奢侈品消費領域表現尤甚。連續多年，我國都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消費國。根據貝恩的《全球奢侈品市場跟蹤》，2019年全球個人奢侈品市場銷售規模約為2810億美元，其中有35%的份額來自于中國居民，然而超過七成的奢侈品消費都是在境外完成的，包括服飾、香水、箱包、珠寶、手表等等。大量的海外購物不僅造成了每年超過2000億美元的旅游服務貿易逆差，還消耗了我國大量的外匯儲備，更加劇了消費外流之勢。付一夫認為，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奢侈品的關稅率較高等客觀因素的存在，國內外價格差異普遍較大，海外更為友好的價格也就成為了吸引中國消費者目光的最大籌碼。不過換個角度看，若是能通過某些有效措施來真正改善奢侈品在國內的售價和豐富程度，那么這部分外流的消費是很容易留在國內的，這種消費的“轉移”自然要比一味地“挖掘”國內消費更加容易。

政策逐漸放開或催生免稅經濟踏上發展快車道

一邊是海外疫情依然嚴峻，出國旅游人次急劇下滑，曾經外流的消費都將轉移至國內，一邊是免稅政策的逐漸放開，免稅店或將踏上發展快車道。

海南省代省長馮飛1月24日在海南省六屆人大四次會議上作《政府工作報告》時說，海南“十四五”時期將完善全島免稅銷售網絡，實現國外商品和國內購買力充分對接，吸引免稅購物回流3000億元。馮飛表示，今年海南將用好離島免稅購物“郵寄送達”、本島居民“離島寄存、返島提取”和免稅購買進境商品等政策，力爭免稅銷售突破600億元。在此前召開的海南“十三五”建設發展輝煌成就首場主題新聞發布會上，海南省公布2020年離島免稅銷售金額突破320億元，其中離島免稅新政自去年7月1日實施至12月31日，日均銷售額超1.2億元，同比增長2倍多。

長期以來，我國的免稅業務都是由國家專營管理，采用的是牌照準入制，企業須經過有關部門批準方可具備開展免稅品業務的經營資格，開設新的免稅店網點同樣需要征求有關部門的審批，免稅品則是由免稅商店的經營單位統一進口、統一制定零售價格、統一制定管理規定。這就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非國有資本的進入，再加上免稅牌照數量的稀缺，既不利于市場競爭，也不利于運營水平的提升。不過，這一局面已經有所轉變。就在2020年6月9日，王府井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發布公告，宣布已獲得免稅品經營資質。值得一提的是，無論是主營業務還是企業性質，王府井集團同此前幾家企業相比均有不同，反映出國家對免稅資質審批條件和方向正在改變，也表明了我國免稅政策的進一步放開，以及市場化改革程度的加強。

整體來看，我國免稅業銷售規模逐年增長。根據貝恩咨詢的預測，2010—2020年期間，亞太地區免稅銷售額占全球總量的比例將從37%提升至53%。根據當前政策放開及免稅行業增長態勢，我國有望成為全球免稅消費大國之一。中信建投研報指出，預計2025年國內免稅空間突破1500億元，長期或突破2000億元。

付一夫認為，受疫情影響的背景下，免稅經濟站上了風口。由于免征了進口海關稅、進口環節消費稅、增值稅等稅收，免稅商品普遍要比百貨公司相同商品的價格低30%左右；同時，免稅商品均為國際著名品牌，都是從各國際品牌供應商直接采購，具有正品保障；商品主要門類包括煙草制品、葡萄酒及烈酒、香水化妝品、時尚品及配件、腕表珠寶及高級書寫工具、糖果及食品、旅行用品等等，結構上同外流的海外消費結構也更加接近。因此，通過積極布局國內免稅行業的發展，采取增加免稅店數量及免稅商品種類、提升免稅購物限額等措施，能夠精準鎖定特定的消費人群并為之提供更為豐富的消費選擇，而且不會對全國零售體系及生態造成較大規模的沖擊，堪稱是承接海外消費回流的最有效的抓手。

“2020年，我國大力推動海南免稅政策的落地，通過減免關稅和增值稅等方式來降低商品價格；而在國內大循環的發展基調下，海南離島免稅政策又經數輪調整，優惠力度更上一層樓，也大大激發了國人前去購物的熱潮。”付一夫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