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最陳舊的新年祝辭（外一首）

秦風(fēng)

一覺醒來，還沉陷在自己體內(nèi)

都是陳舊的。夢還在滑行

突然清醒，自己仿佛不存在

陳舊的體溫，像今天的天氣

時間，在磨盤上咬碎自己

指針?biāo)街帲憾嫉秒x開或消失

萬物，都在彼此的傷口之中

避難。人類，總是好了傷疤

忘了痛。夢醒時，沿著傷口繼續(xù)

滑行。每條道路，都是苦難的

必經(jīng)之路，夜的裂縫爬出血的早晨

不是每個早晨，都有日月相待

每個人，仿佛都是生活的縫隙

在裂縫的兩端，生死與愛恨

都背向而行。在消失的地方

最終相遇，或抵達(dá)

突然的一個寒顫，與噴嚏

像是想我的人，遠(yuǎn)方依然陳舊的問候

我的頭，向著窗口的元旦

突然明亮，與開敞

最新鮮而美好，都在陳舊的大地

出發(fā)，與尋找

清明：四月的兩滴淚眼

清明。荒蕪的四月中

僅存活的兩個

漢字。寂寥而冷清的兩滴淚

被異鄉(xiāng)的雨水反復(fù)擦洗

村口。敞開故鄉(xiāng)的生死之門

空曠的天地，早已坍塌入土

衰草，枯樹與風(fēng)的守望

歸途之上，沒有歸人

苦難。被大地一次次收養(yǎng)

長成唯一站立的莊稼：

母親的墳和父親的墓

我，是祖先的生死

我是，自己的孤兒

是人間，直立行走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