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江
每個人都經歷過青春年少,有過歡笑,也有過遺憾。有些人遺憾之后,懂得慈悲,給別人溫暖,以免步其后塵;有些人則不曾醒悟,痛了自己的一生,更不曾點燃過他人。
對于我來說,高考是一場遺憾。可是那時年少氣盛,并不懂得珍惜高考。直到后來經歷了生活的跌跌撞撞才明白這個道理:高考是相對公平的競爭,是貧寒子弟改變命運的“敲門磚”。
昨天聽一個親戚說,他的兒子想放棄高考,提前出去打工。我說,你一定讓他參加高考。讀不讀大學,所經歷的人生不一樣。我給他講我的高考,我的遺憾。之后,我想到把自己的高考經歷寫下來,或許會對年輕的學子有所啟發,讓他們珍惜時光,不要蹉跎歲月。
當年,我分在普通中學的尖子班,我覺得是很不錯了。高一第二個學期分文理班時,因為數理化成績不好,我選讀文科。我的語文、英語極好,總分成績在班上屬于上等。至于其他次科,我認為是靠死記硬背的,到高考前一兩個月臨時抱佛腳背一背就可以了。數學一直不好,干脆放棄算了。日子一天一天從指縫溜走。同學們你追我趕,挑燈夜戰苦讀,而我放慢了與時間賽跑的腳步,優哉游哉地度過每一天。
模擬考試的第二天,侄兒出世了。全家人沉浸在喜悅之中,我對陳家這個長子嫡孫更是喜愛至極,上課時想著他,放學回家時守著他看,把自己的學習任務拋諸腦后。由于學習不夠用心,成績滑坡很多,我對高考越來越沒信心,一次又一次為自己找不努力學習的理由。
父母對我的學習是放任型的。他們既要忙于工作,又要應付柴米油鹽醬醋茶,生活上的瑣事已是焦頭爛額,哪有心情關心我的學習?他們認為學習是自己的事,能考到哪間學校就去哪間學校讀,讀到哪種程度是你的本事,從來不強迫我學習。
高考如期而至。考前學校并沒有懸掛電影情節中曾有的激情澎湃、煽動情緒高漲的橫幅,也沒有師生間的擊掌鼓勵。我那年的考場就在本校。在我看來,那只不過是換了一間課室,考試單人單桌,少了一大半的本班同學,換了幾個陌生面孔的監考人員,是高三眾多的模擬試中的一場而已。
高考的第一科是語文。考完試鈴聲一響,我飛一般地往家里趕。家里正為侄兒辦滿月酒,親朋好友來了一大屋人,好不熱鬧。大嫂的小弟跟我同一年參加高考。他剛從考場回來,我媽和大嫂馬上準備好飯菜讓他先吃,好趕快回去好好休息準備下午的考試,我自然沒有他這種待遇。
我馬馬虎虎地參加完這三天的高考,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落榜是意料之中的,對于我這種學習態度,如果能考上,就是意料之外了。侄子小舅如愿考上了華南理工大學,我離最低錄取分數線差了幾十分。我沒想過復讀,父母也沒有叫我復讀再參加高考。高中畢業后我參加工作,后來下崗了。由于沒有學歷,只能打短工,生活不如意。
現在回想起來,我的高考失敗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我態度不端正,學習不認真,貪玩。其次,跟家庭環境也有一定的影響。父母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沒有認識到高考是改變子女命運的重要途徑,沒有嚴格要求我,鼓勵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努力考上大學。大嫂的父母跟我父母態度不一樣。他們都是高級教師,有遠見,明白讀書的重要性。所以,對子女要求很嚴格。幾個子女都考上大學,成了才。那一年大嫂的小弟考上重點大學,也是情理中的事。
我曾對孩子說,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一定認真對待學習,把高考當作人生轉折點,譜寫命運的樂章,活出生命的精彩!可惜,人生沒有如果。人生也沒有彩排,每一天都是現場直播。
我吸取自己的教訓,決心不讓孩子步自己的后塵,要把他們培養成才。盡管生活十分貧苦,但我十分重視對孩子的教育,節衣省吃讓他們讀最好的學校。孩子也爭氣,從小成績優秀,去年考上重點大學,圓了我沒完成的大學夢,這讓我感到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