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及張培基英譯本的功能語篇分析*

徐 波

（樂山師范學院 外國語學院，四川 樂山 614000）

一、引言

《路畔的薔薇》是郭沫若早期著名的小品，玲瓏剔透，饒有詩意，是一首優美的散文詩。陳鑒昌對郭沫若散文詩的構思特點進行了研究，發現其語言自然、簡潔、清新。譚繼和魏紅珊對2002 至2012 年間郭沫若研究進行了回顧和展望。

筆者梳理發現，國內外學者對郭沫若在翻譯方面的成就有較多研究，還有學者對英語世界的郭沫若進行了研究，而郭沫若散文作品的英譯研究不多，從筆者所掌握的文獻來看，目前還沒有學者從語言學角度對《路畔的薔薇》英譯進行研究。因此，從功能語言學角度來研究郭沫若散文英譯問題是一次新的探索和嘗試。這將為郭沫若散文英譯問題提供一個語言學的研究視角，為最終翻譯和解釋散文英譯問題提供一個可操作的范式。

二、理論基礎及相關研究

圖1

韓禮德認為，語言有三大元功能，即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概念功能主要通過經驗功能和邏輯功能來實現，經驗功能主要通過及物性六個過程來實現，邏輯功能主要通過連詞和語態來實現。人際功能主要通過語氣和人稱代詞來體現；語篇功能主要通過主位-述位結構和銜接手段來實現。（參見圖1）

余元玲對張培基英譯散文中保持散文本身質樸文風進行了分析。艾琳（2008）對標記性主位和非標記性主位進行了分析，發現使用主位類型對語篇翻譯有重要的啟示作用。秦琴、卓星從替代、省略和詞匯三大銜接手段的角度對張培基《英譯中國現代散文選》進行了分析。

周風云從語篇補償翻譯角度，分析了張培基《英譯中國現代散文選》中的譯文語篇與原文語篇的差異。王璐對《英譯中國現代散文選》的語言風格和翻譯技巧進行了分析。任慧君等研究了張培基《英譯中國現代散文選》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汪夢婷、張順生從許淵沖的三美論——音美、形美、意美三個層面分析了散文英譯過程中怎樣更好地詮釋“美”的策略。

三、《路畔的薔薇》及張培基英譯本功能語篇分析

正如韓禮德指出，經驗功能主要通過及物性六個過程來實現，主要包括物質過程、心理過程、關系過程、行為過程、言語過程和存在過程。人際功能主要通過語氣和人稱代詞來體現；語篇功能主要通過主位-述位結構和主位推進模式來實現。筆者將從概念功能的及物性、人際功能語氣和人稱代詞和語篇功能的主位述位結構對《路畔的薔薇》原文，以及張培基英譯本進行功能語篇分析。

（一）《路畔的薔薇》原作品功能語篇分析

筆者從及物性、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三個層面對郭沫若散文《路畔的薔薇》進行了功能語篇分析，分析情況如下：

清晨往松林里去散步(物質過程)，我在林蔭路畔發見了（物質過程）一束被人遺棄了的薔薇（陳述語氣）。薔薇的花色還是鮮艷的（關系過程），一朵紫紅，一朵嫩紅，一朵是（關系過程）病黃的象牙色中帶著幾分血暈（陳述語氣）。

我把薔薇拾在（物質過程）手里了（陳述語氣）。

青翠的葉上已經凝集著（物質過程）細密的露珠，這（照應）顯然是（關系過程）昨夜被人遺棄了的（陳述語氣）。

這（照應）是（關系過程）可憐的少女受薄幸的男子的欺紿（疑問語氣）？還是（關系過程）不幸的青年受了輕狂的婦人的玩弄呢（疑問語氣）？

昨晚上甜蜜的（關系過程）私語，今朝的冷清的（關系過程）露珠（陳述語氣）......

我把薔薇拿（物質過程）到家里來了，我想找個（物質過程）花瓶來供養它(陳述語氣)。

花瓶我沒有（物質過程），我在一只墻角上尋著了（物質過程）一個斷了頸子的盛酒的土瓶（陳述語氣）。

——薔薇喲，我雖然不能供養（物質過程）你以春酒，但（連接）我要供養（物質過程）你以清潔的流泉，清潔的素心（陳述語氣）。你在這破土瓶中雖然不免要凄凄寂寂地飄零（物質過程），但（連接）比遺棄在路旁被人踐踏了的好罷（疑問語氣）？

筆者對郭沫若散文《路畔的薔薇》的及物性過程、語氣、人稱代詞、主位述位結構的使用頻次進行了統計，發現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原散文作品中物質過程有11 個，關系過程有7 個，其余過程沒有使用。物質過程使用最多說明散文使用實體動詞多，《路畔的薔薇》是基于郭沫若本人的親身經歷所作。統計如表1 所示：

表1 及物性過程統計

筆者對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原散文作品中語氣類型進行了統計，發現陳述語氣使用7 次，疑問語氣使用3 次，沒有使用祈使語氣。這與散文這類文體有一定關系，郭沫若用疑問語氣對薔薇的遭遇進行了推測，同時也表達了他對路邊薔薇的憐憫之情。統計如表2 所示：

表2 語氣類型統計

筆者對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原散文作品中人稱代詞使用情況進行了統計，發現使用第一人稱8 次，使用第二人稱3 次，使用第三人稱1 次。散文用第一人稱視角講述，流露出郭沫若真實的情感，給讀者身臨其境的感覺，這里使用第一人稱不僅拉近了作者與讀者的距離，還表達了郭沫若本人對身邊事物的態度，即對身邊事物觀察細膩，描述細微。統計如表3 所示：

表3 人稱代詞統計

筆者對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原散文作品中的主位結構進行了統計，發現標記主位使用了4 次，非標記主位使用10 次。這表明，郭沫若通過使用非標記主位來轉移信息焦點，對新舊信息進行對比，同時也對重點信息進行了突顯。如表4 所示：

表4 主位—述位結構

筆者對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原散文作品中的銜接手段進行了統計，發現使用照應2 次，連接2次，沒有使用替代。郭沫若使用照應體現了前后呼應的特點，使用連接體現句子關系的遞進或句意有轉折變化。如表5 所示：

表5 銜接手段使用

（二）《路畔的薔薇》及張培基英譯文功能語篇分析

筆者對張培基英譯《路畔的薔薇》譯文的及物性過程、語氣、人稱代詞、主位述位結構的使用頻次、銜接手段使用進行了功能語篇分析，分析情況如下：

Rambling through a pine forest early in the morning,(標記主位) I（第一人稱）came across（物質過程）a bunch of forsaken roses lying by the shady wayside（陳述語氣）.（照應）They（非標記主位）were（關系過程）still fresh in colour.陳述語氣One 替代was（關系過程）purplish-red,another pink,still another 替代a sickly ivory-yellow slightly tinged with blood-red.（陳述語氣）

I（非標記主位）（第一人稱）picked them up in my hand（物質過程）.（陳述語氣）

The numerous fine dewdrops on the fresh green leaves（非標記主位）clearly showed（物質過程）that the roses had just been cast away the previous night.（陳述語氣）

Were（標記主位）they（照應）pitiful maidens deflowered by fickle men（關系過程）疑問語氣? Or were（標記主位）they（照應）unlucky young men fooled by frivolous women?（關系過程）（疑問語氣）

Last night’s whispers of love（標記主位）（關系過程）（陳述語氣）；this morning’s（標記主位）drops of cold dew（關系過程）...（陳述語氣）

I（第一人稱）（非標記主位）brought the roses home and tried to find a flower vase to keep them照應in（物質過程）（陳述語氣）.

Flower vase（標記主位）I（第一人稱）had none,（物質過程）but（連接）I（第一人稱）did find（物質過程）in a nook of my room an empty earthen wine bottle with its neck broken.（陳述語氣）

—O dear roses,（標記主位）though（連接）unable to treat you to spring wine,I（第一人稱）could offer（物質過程）you limpid spring water and my sincere pure heart.（陳述語氣）Wouldn’t（標記主位）it be better for you to wither away in solitude in this broken earthen wine bottle than to be lie abandoned by the roadside and be trodden down upon?（關系過程）（疑問語氣）

經過統計分析，不難發現及物性過程、語氣、人稱代詞、主位述位結構的使用頻次、銜接手段。統計如表6、表7、表8、表9、表10 所示：

表6 及物性過程統計

統計不難發現，張培基英譯文中，及物性過程使用情況為：使用物質過程7 次，關系過程7 次，這與原散文作品使用物質過程和關系過程比較接近，譯文中關系過程較多，主要體現了歸屬和所屬意義。

表7 語氣類型統計

張培基英譯文中，語氣類型使用情況為：使用陳述語氣10 次，疑問語氣1 次，沒有使用祈使語氣，英譯文中使用陳述語氣最多，體現了譯文基本忠實于原散文，散文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表8 人稱代詞統計

張培基英譯文中，人稱代詞使用情況為：使用第一人稱代詞6 次，第二人稱代詞3 次，第三人稱代詞1 次。第一人稱使用最多，這與郭沫若用第一人稱講述對薔薇的情感密切相關。

表9 主位—述位結構

張培基英譯文中，主位結構情況為：使用標記主位8 次，使用無標記主位4 次。標記主位使用多，說明英譯文中，主語通常不是主位，體現出英譯文句式變換較多，信息交替出現。

表10 銜接手段使用統計

張培基英譯文中，銜接手段使用情況為：使用照應4 次，使用替代2 次，使用連接2 次。《路畔的薔薇》英譯文使用照應體現了英語句式前后呼應的特點，使用連接體現句子關系或句意有轉折變化，替代為了避免重復，體現出英文句式多樣性。

通過對比郭沫若原散文作品和張培基英譯文，不難發現，在概念功能層面，郭沫若原作品中使用物質過程較多，關系過程次之；張培基英譯文中比較均等地使用了物質過程和關系過程。在人際功能層面，郭沫若原作品和譯文使用陳述語氣都多于疑問語氣，原作品和張培基英譯文中，人稱代詞使用頻率依次都為第一人稱、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在語篇功能層面，原作品使用非標記主位多于標記主位，與之相反的是在張培基英譯文中使用標記主位多于非標記主位。在郭沫若原散文作品中，照應和連接各使用兩次；張培基英譯文中，使用照應最多，替代和連接分別使用了兩次。

四、結語

《路畔的薔薇》是郭沫若早期著名散文作品，當代著名翻譯家張培基對其進行了英譯。本文以功能語言學的三大元功能為理論基礎，對張培基《英譯中國現代散文選》（一）中《路畔的薔薇》及英譯本從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三個層面進行了功能語篇分析。

本文通過功能語篇分析發現，在及物性層面，郭沫若原作品中使用物質過程較多，其次是關系過程，但在張培基英譯文中均等使用了物質過程和關系過程。在人際功能層面，郭沫若原作品和譯文使用陳述語氣都多于疑問語氣，原作品和張培基英譯文中，人稱代詞使用頻率依次為第一人稱、第二人稱和第三人稱。在語篇功能層面，郭沫若原作品使用標記主位少于非標記主位，張培基英譯文使用標記主位大于非標記主位。在郭沫若原散文作品中，均等使用了照應和連接兩種銜接手段；張培基英譯文中，使用照應次數最多，均等使用替代和連接各兩次。張培基英譯郭沫若《路畔的薔薇》堅持了忠實和通順原則，較好地保持了原散文的質樸和清新。這在散文翻譯中實屬少見，這與張培基先生深厚的英文功底和文化底蘊是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