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固山前三面水

編撰_雷鹿茸

喚船載夢西興渡，借屋盛書北固山。

江蘇·鎮(zhèn)江·三山

歷史有故事的那一面，景色有盛名的那一面。北固山雖小，有屹立不改的那一面。

北固亭猶在

北固山當(dāng)真不高，海拔大約只有50 余米，長也不過200 米，目力所及，不過是如今鎮(zhèn)江超300 米摩天高樓構(gòu)筑的天際線下，一個小小的前景。但也是這枕于長江南岸的小山，穿越歷史煙云而來，歷經(jīng)四季輪轉(zhuǎn)、歲月陰晴，它的的確確的，已堪稱是一座刻銘了獨屬于自己姓名的名山。

體量雖小，仍然氣度儼然地分有前峰、中峰與后峰。前峰上，有早至東吳的古宮殿遺跡，后峰上，則是聲名遠(yuǎn)揚(yáng)的甘露寺飛閣凌空，“以寺冠山”。寺后的多景樓更與岳陽樓、黃鶴樓等江南名樓齊名，是憑欄觀景、感懷古今的最佳去處。江南的樓臺亭閣建筑，不脫小巧與精細(xì)，但于此眺目，洋洋萬里長江的雄渾、大氣又都近在眼前。而古今氣象，多少滄海桑田，也似乎盡收于心了。

“北固山前三面水，碧瓊梳擁青螺髻”。它美得理所當(dāng)然。岸壁如削，冷兵器時代踞險天塹，它也當(dāng)?shù)闷稹氨惫獭敝Q。比軍事之局更喜聞樂見、膾炙人口的，當(dāng)然還是風(fēng)景與故事。事實上自古以來，這里就是游覽勝地，歐陽修、蘇軾、米芾、辛棄疾和陸游等都忍不住，留下諸多名筆佳構(gòu)，流香為佳話。故事與風(fēng)景，人文與地理，或許在我們這片土地上，從來就不可分離。

最有神，最入心，也最永志于千古情懷的，還是辛棄疾寫的那兩闋，是為《南鄉(xiāng)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懷》及《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一寫“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dāng)如孫仲謀。”多少豪情。再寫“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多少悵惋。

遙想彼時與今時，古人與今人，同樣漫步于山上的階、徑、澗、道，同樣追尋著山河往事，煙云迷渡而有情，哪怕只剩下往事的影子，故事的故事。

大將趙子龍陪劉備過江，到甘露寺招親；孫劉聯(lián)姻弄假成真，周郎賠了夫人又折兵；聞名遐邇的試劍石上，孫權(quán)與劉備各試一劍臆測天意，不過是各懷了心事；還有劉備與孫尚香多景樓相會，其實啊，多景樓要晚到唐代才被創(chuàng)設(shè)……從古至今，有人在此談笑，有人在此洗愁，有人遺恨終難收。而北固山猶可登，北固亭猶可見。山亭即人心。

歷史有故事的那一面。景色有盛名的那一面。小小北固山，有屹立未改的那一面。

踞險長江的北固山（遠(yuǎn)景為焦山）

攝影_陳健

煙雨中的甘露寺

金山寺

北固山不孤

北固山東望是焦山，焦山在煙波里縹緲。北固山西看是金山，金山在夕照里清麗。

清代詩人張船山云：“那管風(fēng)濤千萬里，妙蓮兩朵是金焦。”這三山皆傍長江，控楚負(fù)吳成犄角，命中注定，要在歷史中守望。

鎮(zhèn)江的山水風(fēng)物，當(dāng)以“三山”為首，都是地理與人文共同粹化的結(jié)晶。

古時金山還是屹立于中流的島嶼，“樓臺兩岸水相連，江北江南鏡里天”。《白蛇傳》里白素貞水漫金山，歷史演義里梁紅玉擂鼓戰(zhàn)金山，還有蘇東坡《水調(diào)歌頭》里妙高臺賞月起舞……

俯瞰焦山

與北固山“寺冠山”有所不同，金山是見寺不見山，更有一塔拔“山”而起，高30 余米，硬是將不高的金山“拔高”了。據(jù)說北之頤和園，南之瘦西湖，都學(xué)習(xí)其“造景”之精髓。

又與“寺裹山”的金山不同，焦山則是“山裹寺”。建筑掩映于一派翠綠蔥蘢之中，古樸幽雅，恰如鄭板橋詩云：“靜室焦山十五家，家家有竹有籬笆。”更有數(shù)量僅次于西安碑林的墨寶石刻，名垂江南。

有人說，鎮(zhèn)江之“三山”，北固山有骨氣，金山有仙氣，焦山有文氣。

誠斯言也。氣、韻、情、味、境，環(huán)環(huán)相生。

“詩”成矣。

攝影_陳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