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展生物能源實現零碳調峰

全國人大環資委調研室原主任 徐曉東

最近一則消息在微信群中廣泛轉發傳閱。即有關部門領導赴山東推動分布式光伏整縣推進工作。隨后又看到另外一則消息稱，又有另外三個省也要推動光伏整縣推進工作。看到這兩則報道，筆者心中不禁有些著急和擔憂。這樣大力推動光伏會帶來怎么樣的后果呢？

光伏發電和風力發電不可控、不連續的特性日益為大家所知曉了。整縣推進光伏必然會遇到光伏電力不連續、不可控這個問題。四省推動整縣光伏是否對此有應對的考慮和預案？報道中沒有透露。有關部門領導提出了十方面的要求，其中包括"光儲一體"。可以說這是最直接和明確應對光伏不連續特點的要求。其它的要求是比較間接的，按照當前儲能配備的要求，并不明確由誰來落實。從字面上理解，可能是由光伏建設方落實儲能，因為是要光儲一體化。

目前，難以凍結煤電增量和減煤的一個重大難題是如何為風光電力提供輔助服務的問題。各種儲能手段和能力有限，難以滿足迅猛發展的風光電力帶來的波動，且不說還有歷史的欠賬未清。在這種情況下，煤電繼續存在和發展的理由是無人可駁倒的。當有關單位打出為了滿足人民安全用電要求的口號時，估計無論哪一位領導都不敢作出其它的選擇。我預感大力推動光伏短期內迅猛安裝，煤電行業心里一定會狂喜不止，這給了煤電更多的延續和擴大能力的理由！

更多的風光電力需要更多的煤電來支撐，這是一個怪圈和惡性循環。十多年前我去甘肅考察風電就聽到了，不僅需要建特高壓輸電線，而且需要建火電廠與風電打捆才能輸送出去！我聽后感到非常吃驚和郁悶，清潔的風光電力成了煤電存在的前提與依據，這成了我心里的一塊心病。

有沒有破解這個惡性循環的對策呢？答案肯定是有的。我堅信會有解決的方案。經過十多年的觀察，答案是必須從系統性的觀念出發來尋找對策。可以有多種措施來應對風光的不連續、波動性。從大的方面講，可以從供給側和需求側兩方面入手。

先談談需求側管理。因為談需求側的措施比較少，即使有也主要是針對工商用戶，針對居民需求的措施幾乎沒有人談。在居民用電不斷增加的形勢下，雖然居民用電暫時還是小頭，但相信出臺需求側管理的措施效果會比較顯著。對居民的需求側管理，主要是出臺分時電價。在電力供應充足的時候，電價相對便宜一些，電力供應緊張的時候，電價可以高一些。

用市場的方法來調整用電的次序，削峰填谷。有了分時電價，許多家用電器智能化就可發揮更大的作用。冰箱、空調、洗衣機、洗碗機、烘干機、電動汽車，還有許多的電器可以在電價低時用電和工作，電價高時不工作，甚至向電網供電。這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減少供電與用電的矛盾，需要實踐才能知道的比較準確。但需求側管理是成本最低的。它不要電網作大的改動，也不要建新項目，只需要更換軟件。也不會增加居民的電費支出，只是改變用電的習慣。

再談談供給側管理。供給側也有許多的辦法可以應對風光電力的不連續和不可控性。目前談論最多的是儲能能力的建設，化學儲能和抽水蓄能是焦點。制氫也是一種儲能的辦法，壓縮空氣儲能、飛輪儲能等等都有人在研究和試用。不同技術各有短長，需要因地制宜的選擇。

除了上述以儲能為主的思路，還有一種老方法是值得關注的，這就是目前世界上流行的燃氣發電機。而我們國家燃氣發電的裝機很少，這是有許多的原因造成的，就不在這里細說了。燃氣發電比煤電碳排放低一半，碳減排優勢很大，也很清潔。所以煤電提出的口號是對標天然氣發電 ，比天然氣還清潔！燃氣發電發展不起來表面上看天然氣價格不穩定，時高時低。但本質上是天然氣調峰電價應有的價值沒有得到體現。如果供應側并網電價可以在電力供應充足時低電價，緊張時高電價，燃氣發電就會有非常好的表現，它是電網友好型的電源。

但天然氣畢竟是化石能源，碳排放比煤炭減少一半，也不是小數，早晚也是要從能源中消失的。如果未來天然氣也在淘汰之列，那現在建大量的燃氣發電站是不是必要和合理呢？對于這個疑問的也要有回答。

生物能源是可再生能源的一種，使用方法多種多樣。直接燃燒，熱解氣化、厭氧制沼氣等都可以。其使用的方式與傳統化石能源較類似，發電特性也類似。能不能將生物質能的發展也納入政策制訂者考慮之中，在推動光伏風電發展的同時平衡地推動生物質能利用呢？我認為這樣做是合理和科學的。

考慮到生物質能源的項目需要一定的建設時間，可以先建設燃氣發電設施，選用多氣體的機型，先用天然氣使其運行起來。但燃機的裝機容量不能大，要考慮到日后轉換沼氣時的限制。由于原料集運的限制沼氣項目規模不宜過大，燃機選型要與產氣量相匹配。沼氣項目正式運行后，天然氣便可以退出轉換為使用沼氣。有人說今后可以用氫氣，燃機轉換為氫氣也比較容易。這種安排的可以比較好地保護前期的投資，可以滿足零碳的要求，不會出現前期投資全部報廢的顛覆性變化。但這種配套的安排需要政府主管部門出面才有可能做到。能源轉型要有系統觀念是中央提出的要求，出臺政策一定要兼顧左右和前后，千萬不要頭腦發熱，孤軍冒進，最后是顧此失彼，效果反而不好。我們在發展可再生能源走過的道路有許多的經驗教訓，在看到成就的同時，也需要認真總結教訓，讓今后的步子走的更穩更快。要看到可再生能源與傳統能源不同的特點，千萬不要再沿用傳統化石能源的模式來發展可再生能源。必須要走創新的路子，更科學、更實際、更有效地利用可再生能源，才能保證實現雙碳目標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