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溪

我趁著休年假去上海探望閨蜜,誰知小姑子突然決定訂婚,老公章先生接連打了好幾通電話催我回去。
聽著他在那邊不停地催催催,我的怨氣在胸中升騰,但我還是按下脾氣,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盡量把話說得有趣些:“哎呀,相公息怒!你生這么大氣嚇得我渾身發軟,要是嚇壞了連高鐵也坐不了可怎么回呢?”
章先生的語氣頓時緩和:“那我給你訂明天回來的高鐵票。”
閨蜜看著我,有些好奇:“你現在不炸毛了?以前總看你在章先生面前炸毛。”
我正要回答,微信響起,章先生發來訂票信息,居然是商務座,多花了近千元,下面還有一句話:“娘子,既然你被嚇得渾身發軟,我訂了商務座讓你躺著回來。”這算是花大價錢給老婆道歉?
我把微信給閨蜜看,笑著說:“現在不流行炸毛婦女了,我早就改做幽默太太啦。你看,這么一改,躺贏!”
剛結婚那幾年,我是個典型的炸毛婦女,在章先生面前,不管是否占理,只要我不滿意,就像刺猬一樣用各種惡言惡語傷他。章先生剛開始不服氣,還跟我爭吵,后來大概是累了,再遇到事情要么不與我商量,要么干脆都推給我,吵也懶得跟我吵了。
因為缺乏正常交流,我們的婚姻慢慢成了一潭死水。
有一天,兒子生病,我們因為沒有交流,各自給兒子喂藥,結果喂重了,害得兒子腹瀉到脫水。看著痛苦不堪的兒子,我意識到我和章先生的婚姻必須有所改變。
我想起了我爸媽的相處模式。我媽性子急,但我爸幽默,總能用三言兩語化解我媽的脾氣。
我向我爸取經,他笑著告訴我:“我剛結婚那會兒比你脾氣還火爆,跟你媽差點兒離婚,后來我反省自己的說話方式,盡量嘗試用幽默去化解你媽話里的鋒芒,時間久了自然就成了幽默先生。”我決定向幽默先生學習。
有一個星期,本來輪到章先生洗碗,但碗在洗碗池里從周一泡到周三他都不洗。我本想發脾氣,但想起爸爸說的話,便換了種說法:“章先生,您能不能給洗碗池換一下水?好像都有味兒了。”章先生愣了一下,嘴角上揚,乖乖去把碗洗了。我很開心,看來幽默這一招還真是不錯。
一天,我和章先生請朋友吃羊肉煲,章先生一不小心把蘸料打翻,灑到了我的皮衣上。在座的朋友們都看著我,章先生也尷尬地拿過紙巾要幫我擦。我接過章先生手里的紙巾,隨意擦了擦,說:“皮衣也想吃羊肉煲了,我們趕緊吃吧,別讓它搶沒了。”大家一聽都笑了。
那天回家,我剛換下皮衣,章先生就要拿去干洗店,我對他說“謝謝”,他突然抱住我,說:“謝謝老婆,謝謝你的改變!”那一刻,我的眼眶濕潤了——原來我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其實,我之前之所以動不動就炸毛,是因為我和章先生之間一直有個難解的心結。
章先生曾經有位女友唐娟,兩人已經談婚論嫁,由于我婆婆不同意,他們最終分了手,章先生賭氣娶了我。我知道,章先生并沒有徹底放下唐娟,每年都記著她的生日,但對我的生日卻并不重視。我曾經為了這事與他大吵過,每次都是婆婆送份禮物來幫他打圓場。
這天,又到了我的生日,章先生在郊區忙一個項目,婆婆要我去她那里吃飯。我正幫婆婆擇菜時,章先生給我轉賬16000元,說:“發工資了,生日快樂!”我忍不住一陣難過,16000元是他的工資,平時都是這樣轉給我,只是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他就加了“生日快樂”四個字,看上去是份大禮,其實是敷衍——我的生日,他并沒有上心。可我知道我不能發脾氣,于是給他發了個笑臉和一行字:“我老公在郊區工地受苦,我怎么忍心收如此巨大的生日紅包,我只求一點小心意就好啦!”
晚飯后,我剛到家,章先生就回來了,遞給我一個禮盒:“老婆,生日快樂!”
我打開禮盒,里面是我心儀已久的一款護膚品套裝,價格不菲。我知道他一直幫前女友買這套護膚品,也幾次旁敲側擊要買這個,但他都沒接話,我也就失去了興趣。我不是買不起,就是覺得他前女友用的是他買的,而我這做妻子的卻要自己買來用,太沒勁!
沒想到,章先生今天竟給我買回來了。我鼻子酸酸的,盯著他問:“是不是以后都給我買?”他抱住我:“當然!”我一把推開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把那16000元收了。
章先生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又要抱我:“就知道你小心眼兒,不過你放心啊,以前的事早就過去了,我現在只愛你這個幽默太太!”
我知道,借助這種用了心的幽默,我和章先生都打開了心結。
如今,我們已經結婚12年,心越走越近,生活越來越開心。我想說,做個幽默太太,真好!
【編輯:潘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