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者，玄也，中古之氣
——中外玄俠電影異同對比

◎余沛陽

看完影片《姜子牙》，不覺有所思。片中的姜子牙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他沉默寡言，寬袍蓑笠，隱世高俠之氣呼之欲出。影片中法寶頻現，各族相爭，讓我不由為中國人豐富的想象力喝彩。聯想到外國（以歐美為代表）的玄俠影片，我希望以《姜子牙》為代表，談一談中外玄俠電影的異同。

姜子牙手執打神鞭，受天尊之庇佑，神力之強，望塵莫及。雖然將不同影片中的人物能力作對比是不合適的，但如果選定幾人為參照物，我們會發現中國仙俠的法力明顯超出凡人，如《姜子牙》中的師尊，反手可覆天地。而以《指環王》中霍比特人為代表的外國俠士所擁有的法力屈指可數，去掉法寶甚至與常人無異。這樣的差別很能體現中外文化內涵之別。中國古有老莊，中有釋佛，崇尚“天”“道”，膜拜天的力量。在這樣的潛文化里，超越人類，即是天。而天的力量，自然是無法比擬的，這自然也有潛在地貶低人的成分，所以造成了中國玄俠小說中，人如蟻、神如天的固化思維。而這種思維近年才有所突破，如哪吒等新興影片，從人性的本質上來挖掘影片內涵。歐洲各國，經歷文藝復興、科學革命、啟蒙運動，人的價值得到了充分發掘，崇尚人性，主張以人主宰世界、發現世界。這也是為什么外國玄俠小說中英雄形象都從凡人出發，能力也較為接近常人。

從人物形象來看，《姜子牙》中主要突出了他沉默寡言的至善形象。推廣來看，中國玄俠小說中盡量拔高人物的精神高度，拉開仙與人的距離，引人膜拜。具體體現在減少人物語言，使用特殊服裝。從根本上來講，其實也是天與人為主的道學思想的潛意識的一種體現。更淺層地來講，由于古代森嚴的封建等級制度造成了民眾的這種崇拜心理。世俗群眾心目中的英雄也許就應該像帝王一樣乘駿馬而過，衣袂飄飄，不食人間煙火般孤絕高冷。部分形象甚至刻意省略了人物的情感糾紛，模糊了形象，把人物二維化成了一個剪影。這種簡約美感自然也符合中國大眾的審美趣味，是中國歷史社會與人文相互影響而在文學作品上的折射，在現代網絡文學中也有體現。而外國英雄在人物形象上更為豐滿有血肉，每個英雄都有自己需要戰勝的恐懼或缺點，在成長中提升影片的內涵。這點是國外科幻玄幻在近代影片中發展出的優勢，體現了更加豐富的人文情懷。

從文化積淀來看，中國影片的文化厚度顯然更深，元明清三代小說的積累絕非泛泛。哪吒、姜子牙……《西游記》《封神演義》等中國古代神話小說在一次次影片的改編中得到萃取和升華。改一次，進一次，沒有深厚的文化積淀是不可能如此進益的。從《封神演義》中，即可見出一斑。如“六島十二洞”的地名取自《山海經》以來的傳說；黃飛虎、黃天化等人物大多取自歷史人物。相信雷震子、哪吒等也不只是作者一己虛構，有很多是收自民間說書藝人的唱段。像《西游記》《封神演義》等這樣完整豐實的神仙體系，在其他國家是難以想象的。千年傳承，無數人想象力的疊合，形成了中國長篇神話小說讓人嘆為觀止的篇幅、詳細程度和藝術沖擊力。在這些小說影片中，太極八卦、奇門遁甲等傳統道家成就也大有體現。這樣的影片是國外所難理解的，這也是中國玄幻仙俠的獨特優勢。

當然，玄俠作品歌頌的主題永恒不變，正義、善良終將戰勝邪惡是這些作品最本質的烙印。玄幻作品，有待我們向更古時代更深地挖掘，向未來不斷地發展，其精神核心，更有待進一步的塑造與還原。

【許老師評】

在傳統小說分類中，有神魔小說（《西游記》《封神演義》）、志怪小說（《搜神記》《聊齋志異》）、武俠小說（《三俠五義》《射雕英雄傳》）等。仙俠是一種新興的文學題材，與傳統武俠相比，更加虛幻縹緲。在仙俠作品中，往往會有仙、神、魔、妖等六界蕓蕓眾生出現，而且主角還會擁有各類法寶、神器等。神仙是有情之人，神仙是快意恩仇、愛恨分明的人。所以才有仙俠。現代穿越、魔幻、高武、科幻類統稱玄幻小說，但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玄幻小說還是和科幻小說、奇幻小說有極大的重合性。文章可貴之處在于將《姜子牙》定位在玄俠電影，并在“俠”字上對中外相似題材的電影做了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