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娟玲,劉東虎,蔡李英杰,時建平,楊麒丙
(合肥工業大學)
近年來,我國城鎮化建設加快,城市快速擴張,城市空間不斷外延,城市中央商務區的虹吸效應使大量人口涌入。在就業集聚的基礎上,就業空間與居住空間在一定程度上不適配,形成了職住分離的情況。由此帶來的是通勤時間與通勤距離的延長,人與人的接觸更加頻繁。
目前已明確的病毒傳播方式有飛沫傳播、接觸傳播和氣溶膠傳播。從以往情況來看,一線城市的感染情況要高于其他城市,且感染情況點狀分布范圍更廣。
基于傳染病擴散與職住關系具有相關性的猜想,筆者分析了近期的相關研究:朱瑋等人模擬了人的時空移動和交互對于估計傳染病傳播的價值,并研究不同人口感染比例下,職住優化度與傳播時間、面積的關系,證明了職住空間關系與傳染病擴散具有相關性,即職住分離促使傳染病擴散[1]。
從傳染病擴散肌理來看,城市結構和集聚模式的不同對傳染病擴散的影響具有差異性,城市結構與城市發展情況相背離的城市通常具有職住分離程度大、居民的通勤距離和通勤時間相對較長、人員流動復雜和交叉接觸機會多等特點,導致傳染病擴散隨著交通干線向城市多個方向進行擴散,而一旦進入傳染病臨界點,將大大提高政府的干預控制難度。而朱瑋等人在研究中也說明了職住空間關系優化能夠減少傳染病傳播面積,限定傳播范圍,并改變空間的傳播模式[2]。
根據《2020年全國主要城市通勤檢測報告》,深圳職住分離度指標值為2.51,上海分離度指標值為3.65,北京分離度指標值為6.57[3]。近些年,北京強調對外疏解非首都職能,但其中心的城市格局尚未改變,職住分離情況在我國城市中位居前列,導致北京人口高強度聚集、城市過度擁堵。上海、深圳則為多中心結構,且上海具有多個衛星城市,其城市結構有利于職住空間的合理分布,因此上海、深圳等多中心結構的城市職住分離度較低。
基于傳染病數據分析,結合以上城市空間結構與職住分離度的分析,可初步認為城市空間結構對傳染病擴散具有間接影響,還需更精確的數據進行影響探究。
從流行病學原理上看,傳染病的主要傳播途徑為飛沫傳播,易感者通過吸入感染者咳嗽、交談時的飛沫而感染病毒[4]。傳染病迅速擴散則是源于感染者與健康人群之間的空間交互與高密度聚集。伴隨著城市規模的擴張、城市人口的聚集以及現代化水平的提高,人們的職住行為呈現出更高的復雜性和便捷性,在此形勢下,傳染病擴散的風險相應提高。因此,職住失衡導致傳染病進一步擴散的主要原因是人口流動性強,提高了交叉感染的幾率。具體表現在:①公共交通以及早晚高峰的人口聚集加快了病毒傳播;②城市和區域的功能劃分增強了人口的流動性。
因作息時間規制,職工的通勤時段集中性明顯。高峰時期,城市公共交通高負荷運載,車站和線路上大量乘客聚集,呈現出局部人口密度過高的現象,導致人與人之間無法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大大提高了傳染病交叉感染的風險。同時,由于公共車廂內部空間的封閉性,病毒飛沫不易消散。城市職工的平均通勤時間和距離不斷增加,意味著在封閉空間內的時間延長,導致交叉感染的風險提高。
在區域層面,都市區、都市圈等發展模式是中國借鑒外國經驗和城鎮化探索幾十年總結出來的有效途徑,也是未來我國城鎮化發展的重要依托[5]。在都市區層面,城市職工上班時從外圍向中心城市聚集,下班時則為反過程,呈現出高程度的職住分離特征。這種區域級的長距離通勤加速了傳染病在區域范圍內的擴散。
在城市內部,每個城市都具有一定的用地結構及功能分區,而部分城市的用地功能區劃較為單一粗放,在這種情況下,居民為滿足多樣化需求在城市各分區之間流動,增強了病毒傳播和感染的幾率。
根據城市地域結構的經典理論,就業崗位一般集中在城市中心,居住空間則一般分布在城市中心周邊?;趯Ρ鄙仙畛鞘薪Y構的分析,相對于“單中心”結構,“多中心”結構具有達到職住平衡的先決條件,其多中心格局有利于各組團內部實現職住平衡,緩解因單中心結構導致的城市外圍職工通勤距離和通勤時間過長的現象。城市整體職住分離較低,有利于人們在組團內部進行流動,減少與外部空間的接觸,從而抑制了傳染病線性外延。
土地混合使用是城市規劃層面應對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有效手段。土地混合使用與城市控制性詳細規劃中混合用地性質相對應,打破了用地功能單一的形式,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職住失衡的問題,縮短了人們的通勤距離,從而降低了人口的流動性。
傳染病期間,土地混合使用的規劃手段對減少人口在區域與區域間的流動具有重要作用,有效抑制了傳染病的擴散。李欣等人在分析城市因素對傳染病影響的過程中發現:居住與就業相平衡的地區即職住平衡的地區,土地混合使用有效減少了遠距離的通勤次數,各種城市服務具有空間鄰近性,降低了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進入人口高度密集區引發交叉感染的幾率[6]。因此,土地混合使用需要充分考慮職住平衡,二者相輔相成,并且應將土地混合使用強度控制在合適范圍內,在縮短通勤距離的同時滿足人們的多樣性需求。
中心城區一般具有高密度、集聚性強等特點,是傳染病擴散的重點區域。為從根源上抑制傳染病的擴散,需將城市中心城區向外疏散,將非基本職能向周邊片區轉移,在此過程中,絕大多數的城市職工也會隨之遷移,從而降低了中心城區的就業壓力及人口密度,從而緩解了職住失衡的問題。中心城區的疏散可以有效控制傳染病在中心城區內部的擴散,且有利于在局部空間實現職住平衡,促進人口的內部流動,從而抑制傳染病向周邊擴散。
結合經濟圈層結構,在規劃過程中應充分考慮就業人群結構。城市地價級差加劇了城市的職住分離局面。同時,經濟水平較低的人群通常會使用公共交通通勤,而公共交通及其站點在早晚高峰時段表現出高密度、人口高度聚集的特點,這類空間正是傳染病高度擴散的場所之一。
市政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的不完善是城市職住分離的原因之一,現階段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人們為了追求生活的質量與便捷性,往往會選擇配套設施完善且質量較好的區域。因此,為了打造城市職住平衡的局面和提高城市的長期穩定性,政府應加強市政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設施的建設,提高城市整體的生活質量,實現宜居環境在城市的均衡化。
傳染病的暴發促使規劃者們從公共衛生突發事件的層面上思考城市規劃需要應對的問題并提出相應對策。職住平衡的意義在于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傳染病在特定區域內的擴散,使傳染病傳播的空間更加受限,遏制傳染病大范圍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