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一線繪世界
——Embroidered Textiles 中的中外刺繡

董瑩

（天津美術學院，天津 300402）

引言

現如今，刺繡不僅名震海內，而且蜚聲海外，以她獨特的美征服了全世界。Embroidered Textiles一書介紹了中國和國外刺繡的迷人之處，被譽為“世界范圍內唯一一本繡花紡織品指南”。此書有超過350 個插圖，包括專門拍攝的彩色照片、地圖、線條畫，后面附有針法字典。本文分別介紹其三個主要部分：世界各國、各部落、各地區的刺繡風格；刺繡圖案的符號意義；中外刺繡圖案、材質、色彩的差異性。

1 世界各國、各部落、各地區的刺繡風格

刺繡已經有幾千年的歷史了，而且刺繡的種類多得驚人。根據織物的選擇，只在本書就描述了以下如此豐富的種類：中國民族刺繡、優美的日本和服、蘇門答臘圍裙、印度莎麗服、阿富汗鏈縫錢包、土耳其的餐巾邊、加納的拼布條幅、埃及的頭巾、摩洛哥的靠墊、匈牙利的羊皮衫、斯洛伐克的床簾、荷蘭的帽子、布雷頓的毛衣、西班牙的袖子、北美印第安的毛衣袋、墨西哥的襯衫、巴拿馬的毛衣、秘魯的納斯卡紡織品等等。

1.1 中國傳統刺繡——民族瑰寶

刺繡是我國傳統藝術的一朵奇葩，有著兩千多年的歷史，直至今日，她仍然熠熠生輝。刺繡由微妙的材質和密集的針腳構成，以針為筆，以線為色，繪出了中國女性深閨里最美的畫面。中國刺繡精美，以絲綢和象征意義為基礎，工藝精致、種類繁多，蘇州的蘇繡、湖南的湘繡、四川的蜀繡、廣東的粵繡各具特色，被譽為中國的四大名繡。刺繡圖案多有象征意義，常見的圖案有花、鳥、龍、人物、鳳凰、蝴蝶等，還有些圖案與中國神話有關，有八仙的屬性。

1.2 日本和服刺繡——畫布上的優美風景

日本刺繡工藝也相當精致，它通常強調圖案，而不僅僅形成圖案。靛藍色在日本的使用十分廣泛，白色的棉線與靛藍色相互襯托，顯得平靜，給人沉思的感覺。日本刺繡顯示出良好的空間感和平衡感，盡管它的圖案并不對稱，這一點很好地在和服的圖案繡制中體現出來，和服也通常被視為藝術家的畫布。

1.3 紗麗刺繡——彰顯印度女性的美

印度刺繡很大程度上受到印度教的影響，政治和宗教將這片次大陸分裂成多個地區，其中一些地區是共享刺繡傳統，而大多數地區的刺繡都是獨一無二的。但是提到印度的服飾，人們肯定會馬上說∶“印度有紗麗”。紗麗是印度最具特色的國服。據傳，紗麗有五千多年的歷史，在古印度古代雕刻和壁畫中就常見身披紗麗的婦女形象。最早的紗麗只是在舉行宗教儀式時穿，后來逐漸演變為婦女的普通裝束。

1.4 斯堪的納維亞刺繡——充滿著人情味

斯堪的納維亞地區涵蓋了北歐五國（挪威、瑞典、丹麥、芬蘭、冰島)，在這里，刺繡的動機與符合社會習俗和信仰的刺繡完全不同。它是個人化的，是時代的潮流。本地化的傳統刺繡以羊毛為主，圖案描繪了噴花、郁金香、玫瑰、康乃馨等。丹麥的大多數刺繡是在家庭亞麻布的小物件上繡出精致、逼真的花。

1.5 埃及刺繡——墓室墻壁的貼花復制

“我們能感受到的最美的東西就是那些神秘的東西，它們是一切藝術和科學的真正源泉。”古埃及正是這樣一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國家，它有著豐富的神靈崇拜，藝術的表現形式也多種多樣。正因為對神靈的無限崇拜，埃及人相信人死后可以復生，法老希望死后可以繼續人間享樂，將在世的美好刻在墓壁上，這樣便發展了埃及的壁畫藝術。埃及最著名的刺繡就是復制墓壁貼畫，圖案可以包括小的風格化的人物和鳥類，但主要是幾何形狀。

2 刺繡圖案的符號意義

圖案不僅具有裝飾性，而且具有象征性。狹義的裝飾圖案被理解成只針對于平面的裝飾紋樣，而刺繡作為一門立體工藝，將圖案用密線表現出來，本身的溫熱就賦予圖案以情感，這種情感又能與各地區民族文化相結合，更加具有象征意義。

2.1 生命之樹

刺繡中最常見的圖案是樹，它的樹根深扎于地面（社會），樹干將大地與天空相連，跨越了三個空間領域。它的生命周期在我們眼前展現出來，象征著出生、成熟、死亡與重生。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給予“樹”的象征意義不同，表現方式也不同。在圖像學中，樹可能是一種簡單的線性模式，經常表示生長和肥力的一般概念，當生命之樹被描繪成一棵真實的樹時，是經過程式化以傳達神話意義。更有意思的是，原始神話中的宇宙樹有時被認為是倒置樹，意在通過其根源在天堂汲取力量并將其賦予世界［1］。

2.2 鳥類圖案

幾乎所有地方的鳥類都代表著精神世界，它們被認為是來自天上，是天空和太陽的使者，并且背負著來世的靈魂。西伯利亞烏干達人將鳥類繡在新娘的長袍上，表達了對新生兒降臨的期盼；在東南亞，死者的靈魂也被認為是鳥類的形式。選擇鳥類作為裝飾性圖案因為它們還具有特殊屬性——力量，如鷹和禿鷲的縮影、孔雀令人驚艷的美。

3 中外刺繡圖案、材質、針法的差異性

圖案設計的造型語言是體現主題內容的形式。刺繡圖案受到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影響，經過時代的積淀，形成了各具特征的圖案風格［2］。線由天然材料或人造材料捻制而成，發揮了固定作用。不同的針法，運用在質感不同的面料之上，都會帶來不一樣的視覺體驗，同時也帶給使用者不同的心理體驗［3］。

3.1 圖案差異

中國刺繡圖案的題材豐富，各時代、各地區的圖案都有所不同。以湘繡為例，湘繡的圖案深受楚漢文化、湖湘文化和少數民族文化的影響，題材均以祈福等為目的，寫實和抽象圖案并存，體現出濃厚的湘楚文化的浪漫氣息。而西方設計師在刺繡圖案設計領域，從元素的選取可以看出，主題多與自然相關，表達著人類社會與自然共生的關系。在圖案創新中，國外藝術家的思維更加開闊，雖在工藝上較為簡單，理念、創意是值得借鑒的。一如2018 潮州國際刺繡雙年展中林樂成教授所說，“一些普通的事物，在國外藝術家眼中都變成一種可以表達和敘述的對象。”由此可見，衍生出符合國際化潮流的圖案，在非遺傳承過程中注重挖掘整理為現代設計所用的元素，是保留傳統藝術最重要的方式。

3.2 材質差異

中國刺繡根據畫稿和內容來確定所用針法、繡種和底料的質地。不同質地的底料，對繡針、針法和圖案的要求也不盡相同。刺繡者只有正確地選擇底料，才能繡制出栩栩如生的佳品［4］。我國四大名繡的主要材質為真絲，真絲具有獨特的光澤且垂感優異，搭配真絲繡線，以針為筆，以線暈色，營造出一汪清水中浮萍飄動的生命感。在西方，設計師們不局限于繡線的選擇，他們擅長材料混搭，偏重于利用多材質來打造層次感。金屬礦物類是西方刺繡服飾中常見的繡材，Chanel 設計師使用大量形狀各異的金屬片，以及玻璃質感的材質，繡制出抽象的圖案，營造出一種超現實的未來感。刺繡材質的選擇賦予了面料新的生命感，同時金屬本身的光澤感和立體感是軟性纖維材質無法呈現的視覺效果。

3.3 針法差異

針縫可以創造肌理感強烈的表面，用針引線在布上穿刺產生圖像、顏色，可以從微小到巨大。手和工具的結合能夠創造出獨一無二的包含手寫特征的“筆跡”［5］。中國刺繡的針法多種多樣，只湘繡一種繡藝就涵蓋了73 種刺繡針法，如花游針、平游針、摻針、打籽針、混針等。多樣的針法加上桑蠶絲線的獨特質感能夠造就多樣的刺繡肌理效果。sashiko（日本刺繡工藝）這種刺繡技術是指在深色靛藍棉布上手縫白色線跡的復雜圖案，并要求針跡均衡，設計包括以重復圖案排列的直線或曲線縫線，既美觀又實用。結合傳統與現代，將產品進行創新設計，是一些品牌風格的體現。porter classic經過長達5 年研究的獨創sashiko 面料，舒適且具韌性，這種工藝也成功演化成了品牌的一個獨特標志。

4 結語

依舊驚嘆于本書內容，全書羅列各民族、各地區的刺繡工藝，從古至今、從象征意義到文化內涵、從圖案設計到具體技法……我國擁有最精湛的刺繡技術，在閱讀書籍時也能感受到國外作者對中國刺繡的充分肯定，為它感到驕傲的同時，也在考慮刺繡的傳承問題。值得慶幸的是，作為一門傳統工藝，刺繡并沒有止步，對刺繡的傳承不是不加思考地繼承，還與時代發展相融合，考慮了刺繡的題材、針法、設計的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