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曉嵐及其詠煤詩

清代著名文人紀曉嵐（1724—1805），名紀昀，曉嵐是其字，又字春帆，死后謚文達，故后人稱紀文達。河間人，30歲中進士，后在仕途上步步升遷。官至禮部尚書，協辦大學士。他自幼博聞強記，學問淵深，其聲名聞達于世，為傾動朝野的名人。他在48歲時任《四庫全書》總纂官，晚年著有《閱微草堂筆記》這一傳世之作。

紀曉嵐對煤炭是熟悉的。在京城做官治學，與煤炭有所接觸。而且他在旅居新疆期間，對烏魯木齊一帶的煤炭情況有較深入的了解，并專門寫了一首詠煤詩，寫得不僅有味道，且有研究價值。全詩是這樣寫的：

鑿破云根石竇開，

朝朝煤戶到城來。

北山更比西山好，

須辨寒爐一夜灰。

此詩為《烏魯木齊雜詩》之一。其詩意淺顯，所記皆為烏魯木齊地區煤炭開采、銷售及使用的情況。詩的開頭“鑿破云根石竇開”，使人了解到在烏魯木齊附近山區的煤炭開采情況，石竇是指挖鑿而開的煤窯。“朝朝煤戶到城來”，則說明了那些采煤的和賣煤的煤戶，每天早上要把煤炭運到烏魯木齊城內發賣，而城內居民也是普遍燒用煤炭，這種煤炭交易的興旺，再聯系到詩的第一句，就表明了烏魯木齊地區煤炭開發的繁盛。“北山更比西山好，須辨寒爐一夜灰”，進一步把煤炭的種種情況引向深入。在城中發賣的煤炭，不僅有北山所產的煤，也有西山所產的煤，哪一種煤質量更好呢？紀昀作了結論：“北山更比西山好”。如何確定是北山煤還是西山煤呢？詩人指出，評價區分的方法就是“須辨寒爐一夜灰”。只要看一看夜間兩種爐灰的顏色，就可以知道是北山煤還是西山煤了。當然，這是當地老百姓常識性的經驗。

詩作者為了讓讀者了解烏魯木齊地區煤炭業的種種情況，在此詩后面，還加寫了一大段注解性的文字：

“城門曉啟，則煤戶聯車入城。” “北山之煤可供熏爐之用，焚之無煙，易熾而難盡，灰白如雪，每車不過銀三星余。西山之煤，但可供炊煮而已，灰色黃赤，每車不過銀三星。其曰二架梁者，石性稍重，往往不然（燃），價則更減。亦有石炭，每車價只二星，極貧極儉之家乃用之。”

這段話不僅使我們對全詩以及當地煤炭情況有了更深的了解，且所記比詩的范圍更為寬展。這里把北山煤、西山煤、二架梁、石炭這四種煤的性能、特點、用途、火力、灰的顏色、每車煤炭的價格，交代得一清二楚。

紀曉嵐關于烏魯木齊地區清代煤炭開發的記述，當是他親身的體驗和實地見聞的記錄，而且他的記述與新疆的歷史文獻所載，也是吻合的。《新疆圖志》卷二十九記載：“迪化西北三十里，山內炭窯林立，俗呼為西山炭。……出產豐富，取運不竭，故省城煤價最廉。”又《新疆圖志·山脈三》也有這樣的描述：“迪化西北二三十里內之山，產炭，俗呼為西山窯。省垣所需之炭，皆此山所出也。”這里也明確提到了西山炭和西山窯。由此可見，紀曉嵐對當地煤炭開發的記載及其詠煤詩是可靠可信的。

吳曉煜：河北灤縣人，1944年3月生。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自然科學史學會會員，中國煤礦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國煤炭工業志》編委會副主任委員、總纂。已出版《華夏與海國游記》《歐非見聞錄》《中國古代詠煤詩》《夜耕村雜記》《學林漫筆》《糾正錯別字》《中國古代煤炭開發史》《中國煤礦史讀本（古代部分）》《中國煤礦安全史話》《煤史鉤沉》《修志指要》《礦業史事雜俎》《中國煤炭碑刻》《名人與煤炭》《酒史鉤沉》《瘟疫縱橫談》《向善的軌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