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國強,李 騰,張寶建
(1.山西財經大學 組織創新與網絡治理研究中心;2.山西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3.山西財經大學 管理科學與工程學院,山西 太原 030031)
數字技術使得企業間聯結效率提升,數字類生產要素呈現幾何式倍增,企業網絡整體表現出更為強勁的網絡規模效應。數字經濟時代下的數字化變革需要企業積極尋找外部資源助力實現其數字化戰略目標,而企業網絡是企業與外部建立有效聯結并獲取資源的重要形式[1]。單個企業疲于應對數字經濟時代帶來的技術與環境挑戰,企業需要通過網絡化聯結形成共同體,邁向企業網絡層面的數字化轉型成為必然。隨著數字技術開始穿透企業網絡,企業網絡中地域、行業、技術的界限越發模糊,組織聯結的邊緣結構也愈發復雜。企業間以數字技術為基礎構建新型協作關系,以組織間數據聯通為重要特征,形成數字經濟時代下新興企業網絡組織。
數字經濟發展受到摩爾定律、梅特卡夫法則以及達維多定律的影響,擁有巨大的市場與活力[2]。數字經濟的三大要素分別為:數字類生產要素、數字技術、數字載體。首先,數據和信息成為新的生產要素,該類生產要素具有易傳播、易復制等特點,且其傳播與復制的邊際成本幾乎為零[3],而企業網絡更有利于此類要素傳播與流通;其次,數字技術使得原有組織生態突破了單一產品供給約束,數字化賦能后企業網絡生態中形成的異質性資源組合與網絡協同可以有效滿足消費終端日益凸顯的碎片化要求,從而獲得數字經濟時代的長尾效應[4];最后,數字經濟由1.0時代邁向2.0時代最重要的表現是產生了平臺等形態的新興經濟體,此類聯結載體運用數字技術并收集、生產、分析企業運行全過程以及消費終端市場相關數據與信息。因此,互聯網平臺、工業互聯網、云平臺等數字載體組織成為數字經濟時代重要的企業網絡形態。數字經濟三類要素疊加產出的網絡效應,不僅能夠進一步提升數字經濟對整體經濟發展的驅動作用,同時有利于形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持續性動力。數字經濟三類要素與企業網絡的邏輯關系如圖1所示。隨著數字技術與數字資源進入到網絡組織領域,必將給企業網絡帶來新的治理難題與挑戰。

圖1 企業網絡與數字經濟要素關聯
數字技術的出現改變了市場與企業的關系結構[5]。隨著數字經濟時代的到來,愈發激烈的市場競爭激勵企業通過相應的數字化創新獲得持續發展,與數字化轉型相結合的創新活動產生的數字紅利不斷刺激企業謀求新的創新變革活動[6]。Galindo等[7]認為引入和使用數字技術所帶來的業務變化是組織數字轉型的一個重要特征。數字技術加快了企業決策速度,P&G、GE以及Cisco等處于市場核心領導地位的企業開始大量投資數字技術,并且將數字技術擴散至其關鍵合作伙伴與盟友[8]。數字經濟時代的價值來源于各個經濟主體的價值共創行為,組織需要創造各種形式的組織間合作,形成數字化的價值創造結構與體系。Moore[9]指出,企業應該被視為跨越多種行業的商業生態系統中的一部分。數字技術與創新的傳播降低了潛在組織成員進入障礙[10],異質性企業通過共同的數字基礎設施被廣泛地關聯起來[11],企業在數字時代越來越依賴企業周邊網絡保持自身競爭力[12],這正是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基礎與演化起點。
隨著信息化等戰略的實施,產品、流程與服務之間互聯愈發緊密,商業架構也變得越來越數字化,數字技術不僅從根本上改變企業戰略、流程與能力,還擴展企業網絡間業務關系。各行業形成網絡組織體系的速度不斷加快,數字時代的企業網絡演化方向是形成全新的組織能力以及網絡結構,從而彌補企業能力不足與資源短缺[10]。同時,數字化使得企業網絡覆蓋了廣泛的異質性節點,企業網絡間合作存在松散耦合等多種聯結形式[13]。相關數字聯結載體成為企業獲取數字經濟紅利的重要通道,利用數字平臺作為中介載體聯結諸多節點企業,從而形成企業間協調與溝通的控制樞紐[14]。此外,此類價值網絡所有者通過部署數字技術資源不斷建立與控制網絡聯結,而網絡組織提供的資源整合效應與數字應用也在不斷吸引客戶、商業合作者等共同創造價值[15],這種良性循環直接強化了企業網絡整體數字化水平。與此同時,部分學者注意到企業網絡層面的數字化發展可能引發一些新的風險,例如,產生壟斷或者寡頭壟斷等企業行為從而抑制消費者剩余[16]。此外,Senyo等[17]在對數字商業生態進行文獻回顧后,認為治理、安全、監管仍然是企業網絡數字化需要關注的核心議題,也是未來研究熱點。
綜合現有研究,企業網絡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強調數字技術對網絡組織的整體貫穿性,企業網絡應用數字技術在前端聚合系統中互補性資源,解決生產資料整合等問題;在中端通過消除信息不對稱從而使信息流、資金流、物流等高效協同,解決網絡協作效率等問題;在后端通過聯結消費市場,快速獲取反饋信息,解決生產與消費端的價值共創等問題,贏得數字經濟的市場紅利。雖然數字化轉型研究已經開始關注企業群體層面,但對于企業網絡層面尚未建立起一個較為完整的演化與治理分析框架,且針對企業網絡的數字化轉型融合研究相對薄弱,缺少基于系統性、微觀層面的研究,因而難以有效把握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規律,也難以發現阻礙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深入發展的關鍵問題。另外,針對企業網絡層面的數字化研究主要集中于數字平臺、工業互聯網等具體網絡形態,缺乏一般性研究,未能體現數字經濟時代下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一般特征與基本規律。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演化是一個動態過程,需要探究其數字化轉型的周期性規律,有必要將生命周期理論與轉型階段劃分結合起來,揭示其轉型發展的內在機理與一般規律,分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不同階段的演化特征與治理機制。任何經濟實體的發展與演進都遵循一定規律,且在不同階段呈現出不同特點。企業網絡中出現的運作困境應該與生命周期相結合進行動態分析[18]。組織生命周期理論常用來對組織發展過程中的演化路徑進行分析[19]。現有文獻對企業網絡生命周期與其行為模式、治理機制相結合研究發現,企業網絡的行為模式選取與生命周期有關。在不同的周期階段下,企業網絡應結合自身情況選取相應發展模式[20],還需要對其中出現的重要拐點進行控制,建立相應治理機制延長網絡生存期,防止網絡組織早衰或者解體[21]。
科學且適用的階段劃分標準,對于準確識別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所處發展階段、判斷企業網絡轉型面臨的關鍵性問題、建立企業網絡治理機制與發展策略,具有重要的理論與現實意義。學界對組織生命周期階段劃分標準眾多,其中以起步期、發展期、成熟期、衰落期劃分最為常見。起步期,也可稱為結網期。此階段對網絡規劃能力要求較高[22]。數字化轉型要求下的企業開始結網形成企業網絡,此時企業網絡的主要目標是擴大網絡規模,吸納外部成員加入企業網絡,成為網絡節點成員;發展期,也稱為成長期。該階段主要特征是企業網絡內中小企業大量涌現,網絡成員出現生態位重疊,成員之間資源與知識的同質性提高,產生內部競爭[23]。另外,企業網絡的數字化轉型帶來網絡規模擴容、數據與信息驟增,隨著企業網絡治理難度不斷提高,需要對網絡成員進行有效識別,構建合適的治理機制[24];一些學者認為,組織在成熟期與衰退期之間存在“變革期”,變革期像一個拐點,決定著變革中的組織是衰退還是向重生演化[25]。已經有學者注意到此階段產生的公地悲劇、壟斷性凸顯以及核心企業明顯爆發等問題。當壟斷性達到峰值水平時,企業網絡的利潤與權力出現明顯失衡,需要建立有效的審查制度,促進聯盟合作分配機制[18]。因此,對成熟期與衰落期的劃分進行修正,概括為“失衡期”更能體現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變革要求。
綜上,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按照事物的一般規律經歷起步、發展、成熟等階段。當前對企業網絡層面數字化轉型的研究鮮有結合組織生命周期進行討論分析。因此,本文依據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邏輯,結合生命周期成長性與適應性標準,將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階段劃分為起步期、發展期、失衡期。各個階段的重要表現特征是:起步期高度依賴外部力量或者結網發起者的個體優勢,外部企業開始進入企業網絡成為其中節點,網絡治理機制開始形成;發展期節點規模激增,出現無序競爭與治理難題,網絡治理機制逐步成熟;失衡期出現“路徑鎖定”現象,網絡核心權力優勢明顯,網絡規模擴張出現瓶頸,網絡治理機制效力下降。
本文使用文獻計量確定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研究的核心議題,利用人工判讀法和反饋匿名函詢法識別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影響因素。關鍵詞高度凝練了某類研究主題領域下的研究內容與研究方向,通過關鍵詞聚類分析可以系統性審視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的核心議題。本文使用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檢索主題詞為“Enterprise Network”和“Digital”,時間跨度2000-2020年,共得到777篇文獻。采用知識圖譜法進行文獻計量分析,使用VOSviewer作為知識圖譜分析工具。選擇作者關鍵詞進行詞共現分析,涉及關鍵詞數量為2 591個,詞共現閾值設置為5。之后通過人工判讀法,對同義詞與近義詞進行合并,刪除無意義或者與本研究主題相關性較低的關鍵詞,最終形成32個主題關鍵詞,重新建立詞集并進行詞共現聚類分析,如圖2所示。從圖2可以看出,企業網絡與數字化研究分為3個聚類,這3個聚類描繪了企業網絡數字化領域聚焦的核心議題。其中,節點大小表示節點詞頻強度,連線表示詞共現關系,連線粗細代表共現強度,顏色表示聚類分類。
上述聚類分析結果能夠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識別劃分研究界限,可以清晰識別核心議題之間的聯系程度,有利于對關鍵因素的提取識別,但并不能直接得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在此基礎上,提取文獻中摘要部分與結論部分整理成文檔形式,通過15名相關專業在讀研究生進行人工判讀。第一輪判讀,每5人一組獨立閱讀同一聚類下的全部文檔資料,對每一篇文獻中涉及“數字化轉型所在階段”、“需要解決的問題”、“問題產生的原因”、“如何解決問題”、“誰來解決問題”進行程序化標注,并在文獻中標明依據。第二輪判讀以及第三輪判讀與第一輪判讀相一致,僅交換不同聚類文獻,重復上述工作,對每一篇文獻形成3次標注。第四輪判讀,對上述3次判讀結論進行比對,刪除判讀結論差異明顯的標注,保留2次或3次判讀結論接近的標注。對形成的判讀標注進行整理,通過反饋匿名函詢法邀請5位相關領域專家獨立閱讀標注并且給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之后分別告知每位專家其余專家形成的結論。反復多次形成對關鍵因素識別的結論如下:

圖2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核心議題聚類圖譜
(1)包括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區塊鏈等在內的數字技術和基礎設施對數字經濟、數字化轉型具有影響作用,現有研究表明數字技術和基礎設施與企業網絡數字化密切相關,構成了商業模式與組織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根據判讀結論并且結合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階段的劃分,此類關鍵因素基本位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
(2)隨著數字化技術的應用,大量企業主體形成不同形態的網絡化組織,企業相互之間的協同合作等問題成為難點,標準化與集成治理成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若無法提高企業之間數字資源的互換性與互用性,方便數字商業生態下企業間協同與合作,則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將無法持續。根據判讀結論并且結合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階段劃分,此類關鍵因素常出現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期。
(3)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核心企業資源聚集性與網絡權力日益增強,中小企業逐漸形成對網絡組織的依賴,由此可能引發網絡安全與“數字鴻溝”問題,這兩類問題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效果產生明顯制約作用。根據判讀結論并且結合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階段的劃分,此類關鍵因素主要出現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成為數字化轉型中后期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
根據組織復雜性理論,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并不能簡單地還原為企業個體的數字化轉型總和。企業數字化轉型中引致的一些問題在企業網絡這一復雜系統中被不斷放大,一些微小問題可能成為影響系統全局的關鍵要素,甚至會引發原有網絡系統的崩潰與解體。借助系統基模方法有助于在宏觀尺度上分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邏輯,解釋系統無意識行為,并為企業網絡數字化演化發展制定可持續的戰略決策與治理措施,從而不斷糾正系統失靈、失衡等問題。
系統基模是系統動力學的一類定性研究方法,能夠對事物運行規律進行因果凝練,針對系統運行中產生的一些問題進行預測并提出解決方案,從而提高決策者對系統整體的預見性。本文在彼得·圣吉提出的經典系統基模中,結合關鍵因素識別結論,選取3類典型基模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進行分析[26],并在此基礎上求得基模杠桿解。3類系統基模分別是:投資不足基模、增長上限基模和富者愈富基模。分別對應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3類關鍵因素,投資不足基模用來分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面臨的數字技術和基礎設施投資不足等問題;增長上限基模用來分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期由于節點成員增加帶來的聯結與治理難題;富者愈富基模用來分析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面臨的“數字鴻溝”等問題。
每個系統基模由4個通用元素構成[27]:第一個元素是一種隨著時間變化的特定行為模式;第二個元素是用來呈現目標系統結構的因果循環圖;第三個元素是解釋行為與結構的因果聯系;第四個元素是一些用來解決系統問題的通用解決方案。現有文獻使用案例對系統基模本身進行現實性解釋,本文主要通過系統基模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出現的系統性問題進行凝練,并提出治理機制或者杠桿解。因此,本文選取案例作為治理機制的現實性啟發更加具有實踐指導意義。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方興未艾,其規律與機理尚不明晰,但是,對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系統性問題需要作出預先判斷以及治理準備。采取系統基模分析方法并結合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階段的劃分,有助于厘清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演進過程與內在機理,并針對出現的問題作出有效治理安排。
企業網絡發展需要匹配市場規模,而數字經濟不僅孕育了全新的市場增量,還對傳統經濟起著補充與滲透作用,使之前的飽和市場產生新增長空間。原先的企業網絡規模“天花板”被打破,市場空間的放量增長以及由此帶來的競爭需求,成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市場動因。另外,新一代數字技術使得原有的信息、決策、運營、監督、協商、履約等成本大幅度降低,交易數量與效率進一步提升,數字經濟時代帶來的交易成本降低成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內在動因,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與可獲取市場規模關系如圖3中強化回路所示。數據與信息作為數字經濟時代一類新的生產要素,具有極強的流動性與積聚性,其共享與復制的便捷性以及無限供給的資源稟賦能夠打破傳統生產要素對經濟增長的約束。但是,數字類生產要素發揮作用的前提是有效的技術與載體支撐,企業網絡的數字化轉型離不開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等,因此,需要對企業網絡進行數字化專用性資產投入,形成有效的數字中樞系統,例如企業網絡共享的云端與大數據處理中心。同時,需要在各個節點層面解決數字化合作、運營、供應、銷售等微觀聯結問題,將企業網絡整體數字化資源傳輸到網絡節點末端,實現邊緣與中樞系統的有效聯結,這都離不開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的有效支撐。
數字技術與數字載體需要覆蓋生產消費的全域環節才能使數字生產要素發揮最大乘數效應,單個節點無法實現規模龐大的數字技術開發與基礎設施建設。在該基模中,數字技術投入的邊際成本前期較大,且相關投入在初期未有顯著回報,投入與回報之間存在明顯的信息延遲,企業網絡依靠自組織機制進行數字化轉型,可能存在投入緩慢、“搭便車”等低效率行為。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的投入不足,會降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動力與收益,繼而導致企業網絡無法實現數字化轉型的戰略目標,弱化企業網絡獲取數字經濟時代帶來的市場紅利,降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基礎動力來源。此類基模顯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具有明顯投資不足的風險。

圖3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中投資不足基模
3.1.1 治理機制(杠桿解)
為了解決數字化轉型投資不足的問題,此類基模中需要建立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所需的數字服務資源池或者其它必要的數字基礎設施,使企業網絡形成聯結規模與聯結范圍不斷擴展的勢能。特別是一些無明顯龍頭企業的傳統企業網絡,可以由政府進行數字化轉型引導,通過引入數字服務商以及建設數字轉型服務資源池等方式,積極引導傳統企業網絡進行數字化轉型。企業網絡數字化投入與回報不僅存在系統層面的延遲問題,還伴隨高初始投入等特征,針對企業網絡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投資,政府需提供數字化轉型土壤,優化企業網絡數字化金融政策,把力量放在數字化前端,積極推動數字產業化與產業數字化。將數字化轉型不斷推向企業網絡層面,從而更有效地發揮數字經濟規模化、網絡化等優勢。同時,需積極引導培育一批產業龍頭作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核心企業,使其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發揮引領作用。
此外,具有核心節點的企業網絡可由核心企業主導相應的數字化投資,建立數字化網絡生態,通過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建設使得外部企業能夠積極加入到網絡生態中來,提升數字經濟時代企業網絡的競爭力。企業網絡中處于網絡核心位置的企業,包括龍頭企業、平臺企業等核心企業,在構建數字化企業網絡生態時,需要發揮主導性,彌補因企業網絡自組織機制帶來的投入不足或者滯后等問題,而核心節點在對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進行投入的同時,也能獲取相應網絡主導權與利益,從而進一步激發核心企業的投資積極性。
3.1.2 案例啟示
案例一:以廣東省推動產業集群工業互聯數字化轉型為例,解釋上述基模杠桿解。為了提升當地產業集聚效應與競爭力,引導產業網絡實施數字化轉型升級,進一步優化產業協同,廣東省工業和信息化廳制定了培育一批實力較強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建立完善的工業互聯網應用服務體系等相關政策措施。自2017年11月以來,廣東省經濟和信息化廳開始遴選一批工業互聯網平臺服務商以及工業互聯網解決方案商,逐步構建完善當地工業互聯網產業生態供給資源池,對接華為等60余家企業,同時不斷發掘當地優秀工業互聯網服務商,引導數字化服務商面向中小企業推出云制造與云服務等平臺,鼓勵數字化服務商面向中小企業開放平臺接口,提供數據與計算等數字化資源。
為了加速產業網絡整體的數字化轉型進程,引導網絡節點企業“上云上平臺”以及激勵外部工業互聯網服務商,當地相關部門制定了一系列財政扶持政策。首先,對工業企業購買工業互聯網應用產品提供專用服務券等獎補措施;其次,針對覆蓋企業數量眾多的供應商進行重點推廣,不斷激勵其在產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提升數字化服務水平;最后,針對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形成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建設項目予以重點扶持。目的在于培育一批工業互聯網產業基地和標桿示范企業,進一步加快傳統企業“上云”、“上平臺”,推動整體產業集群網絡的數字化轉型升級。案例中政府在企業網絡結網初期發揮著引導作用,推動數字基礎設施建設與數字技術應用,鼓勵企業結網形成企業網絡。該案例所處階段屬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數字技術與數字化基礎設施是此階段的關鍵因素。
案例二:以小米公司為例解釋上述基模杠桿解。成立于2010年的小米公司以開發小米手機與MIUI系統為先導進入互聯網市場,之后于2013年戰略布局物聯網,開始建設小米生態系統并逐步建立“米家”體系。通過不斷吸引外部企業加入小米創新生態形成網絡效應,并對其中有潛力的企業提供供應鏈與軟硬件支持,不斷完善小米價值網絡的資源整合與戰略協同建設。為了實現“連接一切”,小米圍繞其價值網絡生態系統進行了大量投資。自2015年我國電商增速放緩之際主動進行新零售建設,打通數字銷售的線上與線下平臺。截至2020年1月,小米已經投資了270余家企業,建立了較為完善的智能硬件與物聯網生態體系,投資涉及云服務、移動電商、智能穿戴、安全等領域。隨著生態系統的不斷投資與建設,MIUI用戶、軟硬件商、增值服務商等不斷融入價值網絡,分化了BAT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入口優勢,提升了小米網絡體系的市場競爭力。
小米公司通過構建價值網絡快速完成創新資源整合,通過互聯網信息技術激活傳統市場,明確打開IOT生態邊界,形成規模龐大的小米生態體系。具體來講,小米為了更好地吸引外部資源,擴展網絡聯結邊界,前期進行了大量接入性智能設備與軟件模塊的投入與開放,進入小米生態體系的節點企業無需進行重復性投入,只需編制相應通信協議即可實現聯結。因此,以小米為核心的創新生態系統基礎建設幫助小米實現了低端逆襲與全面顛覆[28]。小米通過主導企業網絡數字化建設,投資并挖掘系統內潛力企業進行數字化生態構建,提升網絡組織吸引力以及網絡節點的數字化能力,彌補其資金與技術上的不足。案例中小米公司作為核心企業開始組建企業網絡,強化數字投入,吸收外部企業加入其主導的網絡中。該案例所處階段屬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數字技術與數字化基礎設施是此階段的關鍵因素。
在解決轉型起步期的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投入不足問題后,企業網絡邊界被進一步打開,對外部資源的聯結進入快速發展期,企業網絡迅速擴容,在此階段網絡節點數量激增以及由此帶來的集成與協同難題成為這一階段面臨的主要問題。數字經濟遵循梅特卡夫定律,企業網絡中整體創造的價值總和等于節點數的平方,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一個重要動因是為了獲取網絡規模效益。企業網絡數字技術的運用與基礎設施的提升突破了企業間聯結所遇到的距離障礙,打破了資源積聚的空間約束,最大程度釋放了節點企業數字化潛能。另外,隨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深入,企業間交易成本與信息成本持續下降,不斷促使企業進入數字化網絡生態體系,形成大規模協作聯結。
相比于工業信息化或者互聯網時代,數字經濟時代帶來了網絡節點規模的指數性增長,企業網絡面臨異質性節點協同治理的復雜性問題。當節點增量帶來的治理難度超過現有治理能力水平時,可能誘發網絡負效應甚至系統性崩潰。此外,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涉及行業種類繁多,各行業數字化發展均衡程度與實現路徑均存在一定差異,不同行業在研發、制造、產業鏈等方面也呈現出不同的數字化特征[29],當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涉及跨行業的“綜合集成”等問題時,網絡系統的協同治理能力會面臨巨大挑戰。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使得網絡節點具有越來越廣闊的聯結通路,繼而使原有網絡中結構洞出現彌合,不斷優化的聯結使得企業獲取外部資源障礙不斷降低,原先的資源路徑依賴進一步減弱,網絡節點的自由度越來越大,但同時網絡節點更加敏感,網絡結構愈發復雜,網絡治理難度也隨之增加。網絡中節點數目與聯結數量不斷增加時,會加劇組織內部的數字資源分配與合作協調難度,當組織復雜性程度超過企業網絡治理水平時,網絡組織效率降低,拉動節點規模擴張的引擎開始失去效力,造成節點脫網,抑制網絡規模效應,從而降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成效。在此情況下,企業網絡的傳統治理模式可能存在失靈風險,因此,需要積極探索這一階段的新興治理模式。

圖4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中增長上限基模
3.2.1 治理機制(杠桿解)
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期,企業網絡突破了起步期數字技術與數字基礎設施投入不足帶來的成長約束,通過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的融合,聯結了大量異質性節點企業以及外部資源。因此,企業網絡面臨著聯結擴容帶來的治理難題,例如,網絡節點的機會主義行為、異質性企業的協同問題,甚至企業網絡集體的行為偏差等。針對此階段的網絡治理,需要構建與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相適應的網絡治理機制,統一節點成員的數據接入口徑,打造數字化標準聯結模式,推動企業網絡的共同價值主張,并且形成數字時代的企業網絡合作文化、合作模式與合作關系。
此系統基模杠桿解不在于努力推動網絡本身的增長引擎,應該更多關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限制網絡效應增長的關鍵因素,并在增長極限到來之際消除或者降低限制的影響。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網絡聯結需要進行統一標準化建設,避免后期兼容等問題。如果說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帶來了網絡聯結擴容,那么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期則需要規范這種規模化擴張,不斷提高數字經濟時代下企業網絡治理機制與治理能力,進一步釋放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潛能,使其發揮網絡效應同時避免網絡規模擴張帶來的無序與混亂。
3.2.2 案例啟示
案例三:以海爾集團為例解釋上述基模杠桿解。海爾集團自采用網絡化發展策略以來,其在工業互聯網平臺基礎上對設計、研發、采購、生產等環節采取模塊化治理措施,進一步開放其網絡生態邊界。模塊化組織本質上是海爾作為核心企業通過模塊化的聯結方式構建企業間柔性契約網絡[30],模塊化的合作聯結方式提升了核心企業治理能力,減少不同模塊之間的知識依賴程度,能夠降低企業之間的協調成本,發揮數字技術對治理能力的潛在提升作用,形成網絡平臺價值共創發展理念[31]。隨著海爾的不斷轉型,海爾意識到需要采取對應的機制措施提高網絡資源管理水平,利用數字化技術帶來的便捷性,對來自全球的優質資源進行無障礙引入[32],并且及時剔除不合格的現存網絡化資源。因此,海爾提供標準的網絡生態接口與規范,統一數據與信息的標準化傳輸和儲存,實現了跨平臺、跨行業、跨地域之間的資源調運、數據共享、產業聯動、技術擴散等。海爾打造具有標準化接口的模塊,將復雜的“大組織”劃分為靈活的“小組織”,企業網絡中合作各方圍繞統一目標與標準進行聯結合作,有效治理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日趨復雜的節點兼容性、協同性等問題。在這種模塊化的聯結形式下,個別節點成員的進入與退出對整體網絡并不會造成實質性影響,能夠有效降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節點成員動態變化帶來的治理難題。案例中以海爾為核心的企業網絡規模不斷擴容,與外部資源聯結廣泛,數字化轉型已經持續一段時間,形成了一定的合作模式與成功經驗。為了適應數字經濟時代下的生產要求,企業網絡聯結方式不斷優化,企業網絡治理水平得到有效提高。該案例所處階段屬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期,標準化與集成治理是此階段的關鍵因素。
數字經濟時代下,核心企業權力的馬太效應明顯,存在“贏家通吃”現象。數字經濟時代之所以能夠開啟,是因為數字技術不斷整合孤立的數據源,結束了數據與信息的“無政府狀態”。但隨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深入,在經歷數字化轉型起步期由核心企業主導的數字化投入以及發展期由核心企業主導的標準化治理后,可能出現以核心節點為代表的中央集權文化。如圖5所示,隨著“富者愈富”基模系統演化的進一步加劇,形成了一種數字時代的“獨裁權力”,網絡核心節點可能會對網絡非核心節點進行數據與信息資源剝削。
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核心節點的數字資源投入使得其占據絕對的網絡優勢位置并擁有網絡權利,在支配數字資源流通以及設立門檻與標準中具有明顯的主導性和話語權。隨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不斷深入,核心節點的權力地位出現明顯集聚優勢且不斷強化。由于非核心節點成員在數字化投入實力等方面比較薄弱,其對核心節點與整體網絡生態的數字技術與聯結載體形成依賴。例如,企業網絡在運營協作中會出現海量數據與信息,而數據與信息只有經過篩選與再加工才有使用價值,非核心節點需要借助核心節點數據處理能力才能使用有價值的數字資源。因此,擁有數據處理優勢能力的核心節點與位于數字處理能力邊緣的非核心節點之間產生新的權力不對稱,繼而導致企業網絡中出現“數字鴻溝”現象。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除非核心節點與核心節點的數字化差距不斷增大、形成企業網絡內部的“數字鴻溝”問題外,“富者愈富”基模系統演化也可能導致企業網絡中非核心節點數字安全建設水平有限,使得整體網絡數字安全水平不高,其系統基模分析類似于“數字鴻溝”問題,本文不再詳細展開。

圖5 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中富者愈富基模
3.3.1 治理機制(杠桿解)
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需要健全企業網絡數字發展預警機制,維護數字經濟時代的市場秩序,警惕數字化發展失衡期引起的“數字鴻溝”等問題。當“數字鴻溝”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會出現企業網絡負效應等低效率現象,此時需要不斷規范企業網絡數字化進程中的網絡秩序。
首先,政府需要加強市場監管,針對企業網絡數字化發展中核心節點不斷獲得的優勢地位與資源設置預警界限,降低企業網絡內部權力引起的“剝削問題”,防止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發展失衡與解體。其次,核心節點企業應該明確數字化共生網絡發展思路,即企業網絡數字化必須通過進一步開放網絡邊界,不斷吸收外部異質性資源,強化企業網絡創新能力,將數字經濟“蛋糕”做大做優,核心節點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通過數字化投入與數字化治理使其網絡權力不斷強化,但一味尋求網絡權力與網絡地位只能使得企業網絡由開放轉向封閉,無法獲取數字經濟帶來的指數級創新增量與市場紅利。因此,相比于強化網絡權力,企業網絡中的核心節點更應重視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的利益共享與風險共擔,打破企業網絡權力的“富者愈富”桎梏,使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由失衡期轉向生態平衡。
3.3.2 案例啟示
案例四:以阿里云生態為例解釋上述基模杠桿解。阿里云在成立5周年之際啟動“云合計劃”,擬招募1萬家云服務商,以便擴充其網絡生態,從而建立合作共生的云生態系統。在此期間,為了協調阿里云生態系統中的各類合作伙伴,阿里云甚至將產業收入占比從原先的8∶2變成2∶8,負責應用創新的云服務商可拿80%的收入。云計算可將軟硬件平臺投入占企業IT開銷的比例從80%降到20%,并為云服務商創造大量價值空間[33]。從治理角度來看,阿里云完善了利益分配體系,平衡了系統中失衡的利益分配機制,從而進一步促進了阿里云生態網絡的繁榮發展。回顧阿里云10年發展發現,阿里云的市場份額已經超過國內第2~8名的總和。阿里云通過重新設定收益機制對網絡利益進行再分配,不斷優化合作伙伴的價值成長空間,使得整體網絡生態系統不斷發展壯大。案例中的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已經相對成熟,但是出現利益分配失衡等問題。因此,企業網絡重新建立了利益分配機制,使得企業網絡數字化發展水平進一步提升。該案例所處階段屬于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數字鴻溝”等問題是此階段的關鍵因素。
(1)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需要提升組織吸引力,發揮企業網絡在數字經濟時代下的協同效應與網絡效應。只有數字技術不斷發展以及數字基礎設施初見規模,網絡系統才能解決擴容問題,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才能進一步獲得網絡規模效應。根據杠桿解與案例一、案例二啟示可以發現:網絡核心節點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起步期起到顯著的領導力作用,對于無明顯核心節點的企業網絡而言,政府的政策引導同樣起到牽引作用。只有不斷加大數字技術與基礎設施等投入,才能凝聚廣泛的外部企業過程入網、資源上鏈,形成優勢互補、資源共享的數字化網絡生態。
(2)企業網絡數字化發展期最重要的是提升應對組織擴容的治理能力,從而有效治理結構與關系日趨復雜的網絡關系。根據杠桿解與案例三啟示可以發現:數字經濟時代下的企業網絡合作,不僅需要建立有效的協作關系,形成標準化聯結模式,還需要在網絡鏈條上傳遞共同的數字化價值主張,形成企業網絡數字生態意識,降低企業網絡治理難度與成本。同時,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過程還需要對網絡節點進行遴選與剔除,不僅需要有效吸收優質外部資源,還需要剔除網絡冗余節點。目的在于降低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網絡節點規模與差異性擴大帶來的治理難度,提高數字經濟時代下企業網絡治理效率。另外,數字技術發展也使得一些新的治理手段成為現實,例如,模塊化等協作形式。這種松散耦合的合作聯結形式為數字經濟時代的企業網絡提供了一定治理思路。
(3)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失衡期需要對企業網絡進行再平衡治理,才能避免網絡節點成員的差距不斷擴大。根據杠桿解與案例四啟示可以發現:數字經濟時代,企業網絡“富者愈富”現象可能帶來組織生態創造力與凝聚力的喪失,產生網絡組織負效應。處于網絡核心節點的企業需要清晰地認識到,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需要發揮網絡群體成員的創造與協作水平。短期來看,利用網絡權力優勢地位,可能會使得自身借助網絡化資源迅速發展,但長期來看,可能造成節點成員脫網,從而失去網絡整體競爭力。企業網絡治理主體需要平衡“中心化”與“去中心化”的問題,避免網絡權力失衡。只有合理進行數字資源分配,在網絡鏈條上形成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的合作協同意識,才能凝聚網絡內部節點企業不斷發揮創造力,使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獲得成效。
本文以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邏輯規律為主線,針對企業網絡數字化現有研究進行知識圖譜分析,并利用判讀法與函詢法提取了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將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分為起步期、發展期、失衡期,圍繞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關鍵因素建立相應的系統基模,并分析了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不同階段的演化特征以及過程中遇到的問題與障礙,最后通過分析杠桿解與相關案例形成有效的治理機制。其次,本文探討了系統基模在研究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中的理論價值,即利用系統基模能夠有效簡化企業網絡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的動態復雜性,有助于厘清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內在規律。
此外,本文可能存在的邊際貢獻還在于回應了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涉及的若干核心議題:①去中心化是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重要目標,但這并不意味著企業網絡不需要核心節點或者龍頭企業,在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前期,核心節點的作用不可忽視;②去中心化不能簡單地“搞平均主義”,而是對網絡權力的再平衡,對信息不對稱的再對稱;③日趨復雜化或者權力結構失衡的企業網絡產生的路徑依賴可能會引起更為復雜的治理難題,數字經濟時代需要不斷調整企業網絡治理目標;④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需要正確處理好數字載體、數字技術、數字生產資料三者之間的關系,處理好無限邊界聯結能力與有限邊界治理水平的關系,防范日益增加的系統性網絡風險。
(1)本文只選取彼得·圣吉提出的部分系統基模進行分析,這是因為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方興未艾,部分經典系統基模并不適合分析其系統特征。例如,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動力源泉是龐大的數字消費市場,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目的是避免原有的紅海市場,因此“兩敗俱傷”這一系統基模目前并不適用。但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是動態發展的過程,數字化轉型下企業網絡在后期也可能出現網絡間競爭等問題,因此,需要持續結合實踐進行模型提取,豐富符合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系統基模。
(2)本文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因素提取來源于文本計量分析,通過多次判讀分析,結合專家函詢綜合得到,具有一定主觀性。隨著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實踐的深入,下一步可在此基礎上進行影響因素實證分析,進一步確認企業網絡數字化轉型關鍵因素,得出更加細分的治理機制與對策建議。另外,系統基模并非覆蓋現實的全面模型,換言之,作為現實系統的簡化形式,主要用來提供定性理解、預判和策略。若要確定要素具體的流量、存量,還需要在此基礎上進行更為復雜的系統動力學仿真建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