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美的媽媽

文／圖_程艷紅

如果說爸爸是家的頂梁柱，把這個家堅固牢靠地撐起來，那么媽媽就是家的美容師，把這個家修飾得干凈整潔、美觀漂亮。如果說爸爸教會我，做人做事都要拼一點，那么媽媽則讓我懂得了，做人做事還要美一點。

記得小時候過年，我們兄妹撒丫子瘋玩的時候，是媽媽一人負責全家的大清洗大掃除。她會在過年前十幾天親自上陣，一桶桶地提水洗啊、擦啊、掃啊、抹啊，地面窗戶、廚房臥室、床被衣服，更別說那邊邊角角、縫隙旮旯，一處都不放過，直到打掃得一塵不染才罷手。當客人來拜年喝茶時，都會贊嘆女主人的勤快愛干凈。這就是最平凡的媽媽對美最樸素的追求與夙愿——家政美容師。

說說媽媽的第二個“工作”——花藝藝術家，職責就是輔佐爸爸把半畝花田培育好。

都知道爸爸熱愛盆景如癡如醉，可每一件成品的背后都有著媽媽的汗水。走進家中曾經的花園，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應季的花卉，一部分是精心培育的盆景。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媽媽需要全天待在這里，白天還好說，搭架子、澆水、修剪等不停歇，可到了晚上，夏天的蚊子成群結隊，渾身上下至少被咬四五遍，冬天被窩是暖不熱的，碰到風雨交加時，還要爬高把草席搭在花棚上面。等到周末時，媽媽會騎著三輪車把最好看的花卉擺在市場上，一個饅頭一瓶水一待就是一天。就這樣，那雙姑娘的手早早就磨成一雙骨節寬大、厚實有力、長滿硬繭的農婦的手。可就是這樣一雙經常皴裂的手卻做得一手好針線，我們兄妹小時候的鞋子衣服都是媽媽做的。

兒時，總以為母親骨子里是不講究、不愛美的，她的衣服極少，款式老氣、顏色灰沉，幾乎不照鏡子，沒有發型，更不用雪花膏之類的護膚物。當我出嫁時，母親才坐在床前慢慢道來：“不是不愛美，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愛美。成家前，家里勞力少，每天起早貪黑、爭分奪秒，就想多掙些工分，多分些糧食。結婚后，你爸不在家，要照顧爺爺奶奶和你們兄妹四人，里里外外一刻都不能耽誤，哪里還有時間和閑錢來愛美。終于你們都畢業工作了，都有出息了就是我最大的欣慰。”

這就是我媽前半生辛苦勞作的生活。天天與花草樹木、風雨冰雪、勞累辛苦打交道的生活消磨去她美麗的容顏。如今我們長大了，兄妹四人想喚起她那顆封存已久的愛美的少女心。

去年，我帶著媽媽照了一套生活寫真照，媽媽高興了半年時間。在拍攝的過程中，攝影師問：“誰帶您老照相的呀？”媽媽自豪地說：“我二閨女。”攝影師又問：“以前拍過沒？”媽媽說：“以前拍沒有現在拍有意義，這是我生活價值的體現。”躲在背后的我不禁濕了眼角。

母親是愛美的，我只是長大后才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