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瑞
(蘭州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蘭州 730000;甘肅農業大學 甘肅農村發展研究院,蘭州 730070)
提要: 在建黨一百周年之際,總結中國共產黨對科技領導的百年歷程,發現黨領導科學技術的一百年,是逐漸凸顯科技革命價值、科技安全價值、科技經濟價值和科技強國價值的同時,不斷構建科技理性自覺與科技實踐自覺的百年歷程。始終堅持獨立自主的科技發展路線、始終堅持黨的自身建設與科技領導力建設相統一、始終堅持舉國體制作用于尖端科技是中國共產黨百年科技領導進程中積累的主要經驗。新時代為了實現黨的科技領導的特色化發展,必須堅持黨的建設的政治優勢,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理路,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為指導的思想優勢;為了促進黨的科技領導的科學化發展,必須保證科技政策與人才政策的科學性與穩定性,必須保證行政效益和科技效益的均衡性;同時,為了推進黨的科技領導的現代化發展,必須形成黨對科技領導的信息互動型領導模式、安全開放型領導模式、系統協調型領導模式。
科學是人類歷史發展過程中積累的知識體系,是對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運動規律的總結。技術是處理問題的方法、手段和工藝。科學從理論上廓清事物發展聯系的內在規律,技術在科學理論的指導下從實踐層面上提供人們改造自然的方法、工藝、技能和手段,二者辯證統一于人類對未知世界的認識與改造的過程中,都是人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世界歷史發展的經驗表明,科學技術是生產力中除人之外最活躍的因素,而且越來越成為影響社會發展進步的最為重要的力量。從鐵器時代到蒸汽時代,從蒸汽時代到電氣時代,科學與技術不斷融合,機器大工業最終取代手工工場,人類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這無一例外都是科技進步的結果。科學技術發展的歷史表明,科技不僅僅深刻影響著人民的生活與福祉,而且還深刻影響國家和民族的命運與前途。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以來,在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的不同歷史時期,都非常重視科學技術在救國、富民與強國中的巨大作用,不斷深化對科學技術的認識和強化對科技工作的領導,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科技成就。黨對科技的領導主要體現在科技領導權和科技領導力方面,中國共產黨的百年發展歷史,就是不斷認識科技、掌握科技、運用科技服務社會主義革命、建設和改革開放的歷史,也是逐漸取得科技領導權并不斷提升其科技領導力的歷史,黨的科技領導力表征為黨對科技的組織、引導和發展的綜合能力體系。21世紀是全球科技創新空前活躍的時期,也是科技競爭日漸白熱化的時期。中華民族要實現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就必須大力發展科學技術,尤其是要發展高精尖技術,并逐步把中國建設成為全世界最重要的科技中心和創新高地。因此,在深入實施創新驅動、高質量發展的戰略背景下,提升和發展黨的科技領導力愈益重要。毛澤東指出“如果不把黨的歷史搞清楚,不把黨在歷史上所走的路搞清楚,便不能把事情辦得更好”[1]399,在中國共產黨成立百年之際,全面梳理中國共產黨科技領導的百年歷程,深刻總結建黨百年來領導科技工作的經驗教訓,對于進一步提升新時代黨的科技領導力,加快建設世界科技強國具有重要的啟示和借鑒價值。
馬克思主義不但充分肯定了科技的生產力價值,而且還進一步指出科技是“最高意義的革命力量”[2]。無產階級政黨領導人民打破舊世界建設新世界的歷史使命和科學技術的變革功能相耦合,成為馬克思主義政黨科技領導力鍛造的“應然”要求和“必然”走向。列寧、斯大林最早把無產階級政黨的科技領導問題從理論探索變為實踐活動,并把發展科學技術上升為“第二個黨綱”和判定無產階級政黨好壞的標準。作為深受蘇聯影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如何領導科技理所當然成為中國共產黨必須思考的問題。按照科技在黨的不同發展階段所凸顯的價值特色不同,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可分四個階段:革命價值凸顯階段、安全價值凸顯的階段、經濟價值凸顯階段、綜合價值凸顯階段。隨著科技能量在社會變革中的盡情釋放,黨對科技的領導也經歷了從“無暇顧及”到“核心位置”的重要轉變,隨著黨的科技領導能力在曲折探索中不斷提升,中國科技事業也隨之呈現螺旋上升的發展態勢。
作為中國共產黨的締造者,李大釗、陳獨秀認為“只有科學能夠增加物質文明”[3],因此在新文化運動中舉起了科學的大旗。在二十八年的革命求索中,因武器裝備落后而導致的切膚之痛,使中國共產黨深深感受到了科技的價值。1939年黨中央決定在延安建立自然科學研究院,這是中國共產黨建立的第一個自然科學研究機構。同時,作為我國革命時期最主要的軍事統帥,朱德旗幟鮮明地提出“技術決定一切”的口號,“不論是要取得抗戰勝利,或者建國的成功,都有賴于科學,有賴于社會科學,也有賴于自然科學”[4],三個“有賴于”論斷顯示了他對科技革命價值的高度認同,也展示了中國共產黨對于依靠科技取得革命勝利的理性自覺。1941年,徐特立在《解放日報》撰文指出“科學的中心任務當然是經濟建設,在目前對于軍事建設更為必要”[5]。圍繞著服務革命這一中心任務,黨對科技的領導開始了探索之旅:一是確立了“兩個面向”的科技發展方針。紅軍勝利到達陜北延安以后,陜甘寧邊區地處中國西北,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中發展成了中國抗戰的穩固后方,這就為中國共產黨進行經濟建設、發展科技事業提供了相對合適的客觀條件。在延安時期,不但形成了“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發展方針,而且鑒于科技發展的特殊性,毛澤東在陜甘寧邊區自然科學研究會成立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人們為著要在自然界里得到自由,就要用自然科學來了解自然、克服自然和改造自然,從自然里得到自由。自然科學是要在社會科學的指揮下去改造自然界,但是自然科學在資本主義社會里卻被阻礙了它的發展,所以要改造這種不合理的社會制度。”[1]269-270科學無國界,但科學家有祖國。在近代社會普遍把自然科學落后作為中國“挨打”的原因背景下,當時能提出運用社會科學尤其是辯證唯物主義來指導自然科學研究是極其珍貴的。針對根據地經濟發展困難,社會生產落后的情況,中國共產黨充分調動人的積極性和主觀能動性,提出科學技術工作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科學技術發展要面向社會實踐,為邊區經濟建設服務。同時,科技發展必須面向打敗日本帝國主義。二是制定了科技發展的行政法規。中華蘇維埃政府頒布了《獎勵生產技術辦法》和《文化技術干部待遇條例》等行政法規,雖然這些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科技法規,也缺乏貫徹執行的力度,但是從這些星星之火中,依然可以看出中國共產黨對于科技發展的努力和重視。三是進行了初步的科技思想宣傳和組織構建。《提倡自然科學》《歡迎科學藝術人才》《論經濟與技術工作》等多篇文章相繼在《解放日報》上發表,新哲學會、國防科學社、中國學術研究會、重慶自然科學座談會、邊區自然科學研究會、中國科學工作者協會等重要學術團體接連成立,對于團結廣大知識分子,形成重視科學的氛圍有重要作用,也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科學技術的發展進行了重要的組織準備。四是提出了黨員必須具有科學素質的要求。毛澤東要求黨員干部必須“進一步掌握科學技術工作的規律性,不要瞎指揮,不要不懂裝懂”[6],他把是否掌握自然科學當作判定“好的革命者”[1]269的重要標準。1941年,《關于黨員參加經濟工作和技術工作的決定》頒布,對促成黨員成為科學“內行”提出了具體要求。
總之,在黨對于如何領導科學的最初探索中,已經萌發了發展科技、重視科技與科技救國的理性自覺,也從政策上、宣傳上、組織上作了初步探索,尤其難能可貴的是,在廣大共產黨員普遍文化素質較低的背景下提出了提升科技素質的要求,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后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礎和組織基礎。但由于嚴峻的革命形勢和繁重的革命任務的束縛,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時常處于“無暇顧及”狀態。
二次世界大戰之后,形成了“兩極爭霸”的世界格局,美蘇兩國大力發展核武器,把人類帶入核戰爭時代。不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對包括中國在內的發展中國家進行核威懾,使核武器成了懸在中國共產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且在60、70年代中蘇關系緊張時期,蘇聯政府也屢次對中國發出核威脅[7]。因此,以“斗爭”“革命”“運動”等具有濃烈危機色彩的話語體系的建構,以及在這一體系主導之下的轟轟烈烈的運動式建設、革命化改造,都全面展現了中國共產黨在缺乏安全感背景下的行為特色。基于此,如何維護核威懾背景下的國家安全,成為共產黨“進京趕考”后所面臨的第一道考題。
中國共產黨在三個方面進行了破題之舉:一是制定了積極防御的戰略方針。在全國范圍內進行國防備戰,除了涉及全國所有重點城鎮的人防工程,還包括持續16年、耗資2050億元人民幣[8]、涉及數十個省份的三線建設。二是對外宣傳反核立場。僅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第一年,《人民日報》就刊登了644篇為和平簽名運動宣傳造勢的文章,對外表達中國政府反對使用原子彈的堅定立場,呼吁禁止使用原子彈[9]。當然,這些舉措是中國在缺乏高科技武器或戰略高科技處于絕對劣勢的背景下的“治標不治本”的無奈之舉。三是提出了實現科學技術現代化的目標。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為了從根本解決我國的經濟社會發展與國家安全問題,提出了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宏偉目標,進一步明確了科學技術現代化的關鍵作用。1954年9月23日,周恩來總理在第一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所作的政府工作報告中,就提出要建設強大的現代化工業、現代化農業、現代化交通運輸業和現代化國防,這是新中國領導人第一次提出“四個現代化”的概念。1964年12月21日,根據毛澤東的提議,周恩來在第三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所作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正式提出四個現代化的戰略目標,指出要在不太長的歷史時期內,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社會主義強國,趕上和超過世界先進水平。1975年1月,第四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上,周恩來受中共中央和毛澤東的委托向大會作政府工作報告,進一步重申要在20世紀內,全面實現農業、工業、國防和科學技術的現代化,使我國國民經濟走在世界的前列,科學技術現代化成為黨和人民矢志不移的目標。這一階段圍繞發展“兩彈一星”為代表的國防高科技,黨的科技領導能力獲得了重要突破:(1)全國性科技組織體系初步形成。初步形成了國防工業、產業部門、地方、高等院校、中國科學院五大科研體系。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的建立,從國家體制上加強了對全國科學機構的管理與協調。(2)獨立自主的科技發展路線初步形成。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中國在技術發展方面試圖依靠蘇聯,與蘇聯簽訂了100多個重大合作項目,但由于蘇聯單方面撕毀合作協議,中國被迫開始走上了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科技發展道路,在黨的全力支持和全體科研人員的努力下,中國在國防科技領域取得了重大成就,證明了中國獨立自主科技發展路線的正確性。(3)頒布了諸多科技法律法規,《保障發明權與專利權暫行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發明獎勵條例》《技術改進獎勵條例》等相繼頒布,中國科技發展開啟了法制化發展的進程。
從總體上來看,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二三十年的發展中,黨在科技領導方面,既有成功的經驗,又有刻骨的教訓。鑒于國際政治經濟環境的影響,我們雖然在不斷尋求科技方面的國際合作,但中國的科技發展幾乎從一開始就在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道路上跋涉前行。
改革開放以后,鄧小平同志提出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著名論斷,把發展科技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高度提了出來,也賦予黨的科技領導新的時代高度。這一時期,中國經濟進入了快速發展時期,科技對于經濟的支撐作用不斷突顯。學者韓瑩[10]、魏曉曉[11]用索洛余值法分別對1979—2006、1978—2007年的技術進步對于經濟增長率進行了測算,二者計算的具體結果雖然略有差異,但發展趨勢卻是一致的。總體來看,在粗放式經濟發展模式下,雖然60%的經濟增長主要靠生產要素尤其是資本要素的投入,但不到4%的科技增長率對經濟的貢獻率卻接近40%,詮釋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真理,也凸顯了科技強大的經濟支撐價值。
這一時期黨對科技的領導出現了以下幾種發展趨勢:(1)法制化發展趨勢。“科技只有依靠法律的保護,才能沖破愚昧,迅猛前進”[12],技術合同法、科技進步法、農業技術推廣法、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科學技術普及法、計量法、標準化法、專利法等十幾部與科技相關的法律、法規的頒布,保證了科技工作不斷向正規化、常態化方向發展。(2)戰略化發展趨勢。黨中央制定了科教興國戰略、創新型國家發展戰略,并制定了一系列中長期發展規劃與之配套,《國家中長期科學技術發展綱領》等相繼頒布。與此同時,中國開始實施“拔尖計劃”“卓越計劃”等重要人才培養計劃,這些舉措,促進了科技領導工作不斷向科學化發展。(3)開放化發展趨勢。科技開放成為中國對外開放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科技開始走出國門,在世界范圍內尋求合作。(4)市場化發展趨勢。設立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通過物質獎勵鼓勵科技創新,極大促進了科技工作者的科研熱情;另外,國務院批準成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全面引入和實施了先進的科研經費資助模式和管理理念。尤其是20世紀末,科研機構開始轉制為企業,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我國科技體系的一次重大改革和探索。
這一時期的黨對科技的領導無論是在體制機制建設,還是思想組織建設都取得了重要成就,尤其是黨的科技領導領域開始出現了市場化、法制化、戰略化、開放化發展趨勢,促進了黨的科技領導的常態化、科學化進程。但是這種發展也是在曲折中不斷前進的,如20世紀八九十年代腦體倒掛,出現了所謂“造原子彈的不如搞茶葉蛋”的現象,再加上國內外都出現了比較嚴重的政治風波,使這一時期的科技增長率出現了短時間的倒退。但總體而言,科技生產力地位和知識分子工人階級政治地位的確立,使科技發展迎來了春天。“第一生產力論斷”“代表先進生產發展的要求”“科學發展觀”等重大理論的提出,標志著黨對科技的領導實現了蛻變。中國科技事業也在不斷追趕中逐漸縮小了與科技強國的距離,為新時代中國從科技大國邁向科技強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21世紀,科技成為左右世界格局和國家命運的核心要素,習近平總書記把科技創新比作“牛鼻子”“先手棋”,把能否進行自主創新視作中國能否實現民族復興的重要決定要素之一,并提出了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重要目標。創新型國家與創新驅動戰略的提出,標志著黨已經明確意識到中國經濟轉型的重要意義以及科技創新的核心支撐作用,世界百年未有之變局、重要戰略機遇期都對科技發展提出了重要要求。
圍繞著服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建設創新型國家的中心任務,黨對科技的領導也進入了以創新驅動戰略的實施為標志的深化提升階段。(1)從管理型到領導型的提升。“黨領導一切,而非管理一切”[13],進入新時代以來,中央政府進行了一系列“放管服”改革,黨中央對于科技事業的領導逐漸從傳統管理模式中解脫出來,并通過制定政策、法律、設立科研基金等多種方式,不斷加大對于科技創新的支持和服務力度,逐漸實現了由傳統管理型向現代領導型的提升。(2)從學習型到專家型領導模式的提升。從黨的十六大開始,中共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機制不斷得到加強。黨的十八大以來,為了實現黨對科技事業的專家型領導,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通過開展實地科技調研,不斷地學習、深入地學習、理論聯系實際地學習,進一步強化了中央政治局集體學習機制,逐步形成了黨對科級領導的專家型領導模式。(3)從專業型到大眾型領導模式的提升。中國共產黨利用政策鏈、資金鏈等手段,多舉措激發不同創新主體的能動性,既突出從系統角度加強對創新生態的構建,也重視創新體系內部各組成部分的互動互享。注重構建以誠信為主的專業科研生態和尊重科學的社會大生態,逐漸實現了從專業創新向萬眾創新的擴展。(4)局部性到全局型領導模式提升階段。為了改變科技發展不平衡帶來的問題,黨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全局高度,全力打造產業鏈、資金鏈、政策鏈、人才鏈等內部可循環的創新鏈條,提出構建全方位、多層次、全要素的國家創新體系。同時,突破國家地區發展的閾限,積極主動參與全球科技治理,逐漸形成了國內、國外兩條線的科技創新路線。總體而言,黨中央對于新時代中國科技應該發展什么、如何發展都有了比較明確的方向,黨對科技的領導進入了戰略轉型階段。
科技對于中國共產黨來說,是重要的工具,發揮了重要的革命價值,成為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斗爭中歷經艱難而百折不撓的重要因素。同時,黨的領導對于中國科技發展也意義重大。回顧黨的科技領導歷程最重要的意義,就在于總結經驗、啟示未來。
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其實質是科技生產關系建設。只有科技生產關系適應科技生產力的發展才會實現科技進步。在中國共產黨的百年發展史中,科技對于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都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且這種作用愈發凸顯,這就昭示我們必須做到:
第一,矢志不渝地堅持黨的建設。黨對科技的領導是不斷破解科技發展難題、利用科技服務黨的發展目標的能力體系建設。其中既包括對科技發展趨勢和關鍵科學技術的洞察力,又包括調動科研主體積極性和主動性的激發力;既包括利用政策、法規加速科技發展的助推力,也包括帶領中國科技突破困境健康發展的引領力。從本質上看,黨對科技的領導是一種管理行為,“要管理就要有內行,就要精通生產的一切條件,就要懂得現代高度的生產技術,就要有一定的科學修養”[14]。因此,領導科技工作對中國共產黨的素質和能力提出了高標準、嚴要求。建黨百年的歷史充分證明,只有黨對科技的領導比較科學時,科技才能迸發巨大的能量推動社會的進步,否則只會為科技減能。新時代隨著信息網絡技術和現代生物技術的介入,黨對科技的領導,正在遭遇技術性、政策性、操作性等多方面的挑戰。作為中國科技事業的領導核心,中國共產黨必須矢志不渝地加強思想建設、作風建設、紀律建設,不斷加強學習,努力提升黨員干部尤其是領導干部的科學文化素養,才能使黨內的科技領導干部都能在“懂”科技的前提下進行領導。總之,把黨鍛造成先進的黨,是黨進行科技領導的前提。
第二,必須始終把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作為黨的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社會主義是以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達為前提的。黨對科技的領導既體現了科技的工具屬性,又被賦予了強大的意識形態功能,它是無產階級實現強大物質統治和精神統治的重要依托。無產階級政黨要牢牢把握社會主義國家的領導權,就必須增強國家的領導能力,而科技能夠為黨的領導不斷賦能,使其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能力不斷提升,社會歷史發展愈益證明發展科技對于鞏固黨的領導具有重要的意義。以此來看,把科技發展的重點與黨的中心任務緊密結合,是實現社會主義健康發展的重要要求,也是打造中國特色世界科技強國的必然之路。因此,不斷提升中國共產黨對科學技術的領導能力理應成為黨的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
中國必須走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科技發展道路,是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始終堅持的基本方針。當年蘇聯單方面撕毀中蘇合作協議,用事實證明了“拿來主義”科技發展道路的弊端,促使中國共產黨“要下決心搞尖端技術”[15]。實踐證明,中國共產黨有能力解決中國科技發展問題。鄧小平強調“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無論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是我們的立足點”[16],因此,走獨立自主、以我為主的科技發展道路是被實踐證明的正確發展道路。
第一,必須堅持對社會主義發展規律和科技發展規律的探索。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是一項既需要研究社會主義發展規律也需要研究科學發展規律的科學工作,忽視哪一個方面都有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堅持獨立自主的科技發展道路必須在科學把握社會主義發展規律和科技發展規律的基礎上推動科技進步,這就要求中國共產黨必須能對每一階段的社會主義發展特征和科技發展特點有正確的分析和準確的把握,否則,黨對科技的科學領導就無從談起。
第二,必須打造愛國、有創造力的科研力量。進入新時代以來,黨中央領導集體始終清醒地認識到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中國只能堅持走自主創新的科技發展之路,關鍵是要打造愛國、有創造力、能夠不斷攻堅克難的創新團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的科技基礎非常薄弱,發展科技,尤其是發展高科技對于剛剛取得全國政權的中國共產黨來說無異于一場“硬仗”。1956年,毛澤東發出了“向科學進軍”的號召,并明確指示“科學技術這一仗要打好,而且必須打好”[17]。黨中央經過多方努力,打造了以錢學森、鄧稼先等為代表的科研團隊,并在政策上、資金上給予了大力支持。相比其他國家,中國在較短的時間內,以較小的代價實現了重大國防科技的突破,這為中國科技發展樹立了良好的典范。
第三,獨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科技發展方針,并不意味著因循守舊、固守陳規。“一個國家應該而且可以向其他國家學習。”[18]毛澤東指出這是“在一個不太長的歷史時期內,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社會主義的現代化的強國”[19]的重要保證。如何才能突破常規、快速發展中國的科技事業?鄧小平也講“我們要以世界先進的科學技術成果作為我們發展的起點”[20]129。在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進一步明確指出“自主創新絕不是要關起門來搞創新”[21]。要在深化國際交流合作,充分利用全球創新資源的基礎上,推進更高起點的自主創新。
在馬克思、恩格斯看來,集體力是一種高級生產力,既提高了個人生產力,而且還創造了一種生產力,它的最大價值在于1+1>2。集中力量辦大事就是在中國科技極其落后、科研人員極其缺乏背景下,集體攻關重大科研課題所凸顯的組織優勢,也是黨在長達百年的科技領導力建設中積累的最重要經驗方法之一。新時期,我們堅持黨對科技事業的領導,健全黨對科技工作的領導體制,發揮黨的領導的政治優勢,深化對創新發展規律、科技管理規律、人才成長規律的認識,抓重大、抓尖端、抓基礎,為我國科技事業發展提供了堅強政治保證[22]。因此,對于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而言,區分不同時代的科技“大事”和解決如何“集中力量”這兩大問題是發揮這一制度優勢的關鍵。
能否明確不同歷史時期的科技“大事”,準確判斷每一階段科技事業發展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是中國共產黨科技領導力建設成敗的前提和基礎。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鑒于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憑借其所具有的核優勢,不斷向中國進行核威脅,1956 年5月,中央軍委做出了發展導彈的決定,1958年毛澤東又提出要搞人造衛星。對此,20世紀80年代鄧小平曾評價:如果60年代以來中國沒有原子彈、氫彈,沒有發射衛星,中國就不能叫有重要影響的大國,就沒有現在這樣的國際地位。改革開放后,鄧小平明確指出中國必須在世界高科技領域占有一席之地。在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又把“關鍵核心技術”作為中國科技事業發展中的“大事”來抓,還專門就區塊鏈、量子科技、物聯網等進行專門討論和學習。可見,瞄準世界科技高地是我國科技領導力建設中始終堅持的目標。
在我國科技發展長期處于“追趕”狀態下,如何“集中力量”突破科技發展的重點和難點也考驗了不同歷史時期黨的組織能力。一項重大科技項目的實施,既需要集合大量財力、物力,也需要大量科研工作者協同配合方能取得成效。同時,對于如何激勵科研人員的科研熱情也是解決如何“集中力量”攻克難題的重要環節。這就需要黨在不同歷史時期以系統性、科學性眼光思索“集中力量”的方法和手段,既包括宏觀管理政策、方針,又包括具體工作方法等等,必須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中國“兩彈一星”工程的成功就是這方面最好的例證。
在全球不可再生資源日漸枯竭的今天,發揮科技對于人類發展的戰略支撐作用是每一個國家的必然選擇。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不等于科技就直接等于生產力,科技地位也不直接等于經濟地位,僅有科技上的進步并不能充分地實現其第一生產力,它必須附著在一定的條件和基礎之上。黨對科技的領導宗旨就是充分發揮科技的力量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但科技領導力提升是一項艱巨任務,因此中國共產黨不能固步自封,既要對西方資產階級政黨對科技的領導經驗進行批判地吸收,更要對自己過去百年科技領導的經驗教訓進行總結反思。回望百年,中國共產黨科技領導的成功經驗和挫折教訓啟示我們:新時代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必須實現特色化發展、科學化發展、時代化發展。
由于科技在近代以來所展現的強大變革功能,每一個國家、甚至每一個政黨都把發展科技作為一項重要工作。但由于社會性質和指導思想上的差異,中國共產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與資本主義政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具有明顯的區別。中國共產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的特色,除了體現在黨的領導的政治優勢外,還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理路,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方法指導,必須堅持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組織優勢,這也是黨的科技領導百年歷史留給我們的重要啟示。
第一,樹立為民、靠民、惠民的科技發展理路,提高黨的價值理性駕馭科技發展的能力。社會主義建設的目的是使所有勞動者過最美好的、最幸福的生活,而資本主義政黨發展科學的目的則是利己的,自然科學常常被資本用作致富的手段,這種發展取向最終導致了科技的異化,并由此催化了人的異化,這與馬克思主義所追求的人的全面發展的價值指向截然相反。始終堅持科技為民、惠民的科技發展宗旨,是中國共產黨區別于其他政黨的重要標志。要落實科技為民、惠民的這一宗旨,必須采取切實可行的政策,不斷促進科技在教育、醫療等民生工程中的轉化,并在實踐中增加人民的科技發展獲得感與幸福感。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明確提出了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口號,全黨全社會和全國人民都被賦予創新的責任和義務,凸顯了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的鮮明特色。
第二,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提高黨駕馭科技的方法與能力。對于科技發展的預見性、前瞻力,是科技領導者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之一,包括:分析科技發展前景,未雨綢繆的能力;依據科技發展現狀,合理規劃的能力;洞察科技時事,攻堅克難的能力;見微知著,統籌全局的能力等。對科技的前瞻力水平直接決定了科技決策的科學化、民主化程度,馬克思主義理論為中國共產黨如何進行科技領導提供了方法論指導,我國著名科學家錢學森就曾把自己領導科技工作三十年所取得的成就歸因于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指導。馬克思主義哲學對于科技領導工作的珍貴之處,在于用全面的、聯系的立場、觀點、方法觀察和判斷當前國內外科技發展形勢,實事求是地認識和處理科學發展中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能夠分清主次,做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總之,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是經實踐證明的科學有效的科技發展中正確的世界觀和方法論。
第三,堅持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組織優勢,提升黨組織駕馭科技的能力。黨的集中全面領導制度與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科技攻關能力共同構成了科技發展中的“中國特色”。在中國的政治體制中,黨是領導一切的,對于政治、經濟、文化等社會各領域的領導使中國共產黨能夠在對中國未來發展有重大影響的科研項目和基礎研究中給予充分支撐作用。如今,大科學背景下的科技創新幾乎都是以大投入、大協作為特征的,因此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舉國體制是經實踐證明的有效模式,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組織優勢亦成為破解當今科技創新難題的重要手段。目前,中國還面臨著關鍵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考驗,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攻克這些科技難關,應該繼續發揚這種模式的優勢,這也是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特色化發展的必然要求。
中國共產黨對于科技的百年領導歷程,是中國共產黨人對于科技的本質、特征、發展規律及其社會功能不斷深入認識的過程,這也是科學制定黨的科技政策的前提。不論是從最初關注科技的革命價值到后來關注科技異化風險,提出科技發展倫理問題,還是從開始關注國防科技到后來關注民用科技,從開始重視專業創新到近年提出萬眾創新,從開始重視局部創新到提出全局創新、全面創新,從開始重視自然科學到同時重視社會科學,每一步向前邁進都反映了中國共產黨對于科技認識深度的不斷提升。
第一,必須保證科技政策的穩定性和科學性。科學背景下,科技研發周期長短不定,但是前沿性、顛覆性科技是對世界未知領域的探索,其探索周期往往需要很長時間,這就決定了黨的科技政策必須穩定、科技投入必須持續。另外,科技政策必須全面。科技政策在肯定科技工具價值的同時,必須同時采取果斷的行政手段、法律手段規避科技異化風險,既要把科技革命的價值最大化,還要避免科技萬能論傾向。當今,原始創新、集成創新成為主要的發展趨勢,大規模科技研發協作成為常態,這就要求黨的科研政策、科研改革要有助于破除部門本位、學科本位等傳統思想的束縛,有利于促進大規模、跨學科、跨部門交流合作的順利進行。因此,必須緊緊依靠科技發展規律,用辯證思維來思考我國科技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問題。
<1),且各件產品是否為不合格品相互獨立.
第二,必須實行科學化的人才政策。“科學研究的希望,在于它的隊伍來源。”[20]50列寧把“所有的技術專家都安排在理想的工作環境里”[23]作為俄國短時間成為世界先進國家的前提條件。中國共產黨從一開始就深知科技人才的重要性,在1941年制定了《關于黨員參加經濟工作和技術工作的決定》中就旗幟鮮明地提出偉大的抗日民族解放戰爭,不僅要求我們有大批的政治家、軍事家、宣傳家、組織家與經濟工作者,而且要求我們有大批從事技術工作的人才。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期間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都制定了正確而積極的人才政策,尤其是在采取各種措施引導海外留學人員回國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1949—1954年12月期間,先后有知識分子1424人從海外回國[24]。1955年中國科學院公布的233個學部委員中,留學出身者共188人,而其中大半為留學美國的畢業生,其中僅清華留美學生就有周培源、梁思成、湯用彤、楊石先等29人[25]。錢學森、程開甲、郭永懷等為中國國防科技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這正是中國共產黨正確人才政策感召的結果。重視人才一直是中國共產黨的政策導向,但如何在現實中落實人才政策才是難點。政策原則要對歷史產生影響,必須先轉變為利益。因此,要實現科學的人才政策,不但要關注物質供給,也要關注精神供給。不但關注身體層面,也要關注心理層面等。可見,如何實現科學化的人才政策是黨要在每個歷史時期都必須思考的重要問題。
第三,必須平衡行政效益與科技效益之間的關系。只有把黨的科技政策落到實處,才能發揮黨對于科技的最大促進作用。行政組織尤其是基層行政組織是國家大政方針的執行和實施者,但行政效益的周期短,科技效益的周期長,在政績為先的慣性思維下,科技發展問題常常被邊緣化,科研經費被挪作他用的案例時有發生,導致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思想在基層不能得到全面落實。如果不能平衡好行政效益與科技效益之間的關系,不能把黨中央的創新驅動戰略落到實處,就不能發揮科技的最大社會效益。中國共產黨,尤其是黨的基層組織對于協調平衡兩者之間的關系負有重要的責任和義務。
21世紀科技發展已經不同于以往,科學與技術“相依為命,互不可缺”[26],科學技術化、技術科學化趨勢明顯,而且科學技術內部層次越發分明。科技、政治相互融合,促使科技政治化、政治科學化發展成為明顯趨勢,科技領域越來越成為國際競爭的關鍵領域,如何根據科技發展趨勢實現黨對科技的科學領導成為重要的時代之思。總結黨對科技領導的百年經驗,以及政治因素、文化因素、科技自身因素對黨領導科技帶來的影響,新時代黨必須打造信息型、開放型、全局型的科學技術領導模式。
第一,打造信息互動型領導模式。信息技術的發展對于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帶來了重要影響,不但要求實現領導過程中的辦公自動化,同時還包括必須借助現代技術的發展,在項目論證、項目審批、項目管理、項目考核過程中,打造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綜合論證體系和管理體系。信息科學技術的使用為科技管理提供了更便捷的平臺、更海量的信息,利用現代科學技術可以即時收集和反饋科技發展信息,提升了科技管理的水平和效率。同時,信息型領導模式可以避免“面對面合作”所帶來的時間消耗和空間阻隔,為21世紀開展跨區域科技合作甚至跨國科技合作提供了便利的條件。在建設科技強國與網絡強國、數字中國與智慧社會的背景下,打造信息型的領導模式,有利于加快信息流動和知識革新,也為提升國家的創新效率和競爭優勢提供了可能。
為了實現科技進步與黨的建設的雙向正面發展,必須打造互動式的領導模式。政治家必須了解科技,科學家們也有責任了解政治運行的過程,互動式領導模式的合理之處在于兩者所具有的特點。科學工作者考慮問題是現實的、具體的,而政治家考慮問題是宏觀的、具有戰略性的。在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中可以把這兩者之間的優勢在更高的層面上結合起來,以達到雙贏的目標。而且隨著政治、經濟、科技之間的融合不斷加深,社會發展中出現的眾多難題,既是屬于政治的范疇,同樣也屬于科技的范疇,如傳染病的防治、科技犯罪等問題,必須依靠政治與科技的協同才能解決,而如何促進這種協同也是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必須思考的重要內容之一。
第二,打造安全開放型領導模式。經濟全球化使全世界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都被納入統一體系中,開放成為21世紀的基本特征之一。今天,堅持和擴大開放依然是黨和國家的基本國策。如何在開放的背景下利用國內外一切創新資源加速中國的科技創新,如何在科技霸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影響下,維護中國科技權益和科技安全,如何在平等的基礎上進行國際科技合作和參與全球科技治理,以及如何實現更高水平的科技開放政策等,都成為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必須思考和解決的問題。尤其是當今中國的科技發展遭遇了以美國為代表的科技強國的霸權主義的挑戰,嚴重威脅了中國的科技安全和科技權益,其中既涉及科技企業實體的利益,又涉及網絡虛擬空間主權,既涉及國內部分,又涉及海外部分,其所體現的復雜性,對當今的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形成了嚴峻的挑戰。
打造高水平的安全開放型領導模式,要有統一的戰略規劃,要有統一而高效的領導方式,要建構中國在全球科技治理體系中的規則制定參與權和意見表達話語權,這就要求中國共產黨需要更大的魄力、更強的能力破解當今中國科技開放的窘境。新時代黨對科技的領導,除了立足根本提升自主創新能力之外,在對外開放中,要發揮世界范圍內群眾路線的優勢,利用“一帶一路”等重要平臺,既要做好與科技欠發達國家之間的互通有無,還要同科技強國搞好彼此之間的交流合作,從而尋找中國科技發展的一切契機,在維護中國科技安全的前提下,有策略地、有重點地推進中國的對外科技開放。
第三,打造系統協調型領導模式。21世紀的科技領導必須具有全局觀,這種全局觀不僅包括國內全局觀,也包括國際全局觀。其中國內全局觀既包括區域科技發展問題、城鄉科技發展問題、軍事科技與民用科技的協調問題,還包括科技與政治、經濟、生態、文化、社會的協調問題。國際全局觀不僅包括與發展中國家的技術援助問題,還包括與科技強國之間的學習交流問題,既包括技術輸出也包括技術引進,既包括人才引進也包括人才輸出。還有如何擺脫科技強國對于中國科技崛起的敵視,如何消除科技弱國對中國科技發展的危機感,都是需要中國共產黨在科技領導過程中思考的問題。因此,當今時代背景下,中國必須堅定地立足于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目標,緊盯世界科技前沿,發展關鍵核心技術、顛覆性技術,不但立足于軍事高技術,還要立足于民用高技術,不但立足于陸地,還要著眼于深海和太空等。這些都考驗著中國共產黨的綜合協調能力和領導能力。
處理好多元主體之間的責任分配和利益分配。現在科技的發展是政府、科技界、企業界、金融界乃至全社會共同參與的結果,只有明確各方的責任分配和利益分配,才能保證各方協同推進科技創新的力度。在確保企業承擔創新核心責任的同時,政府也要將企業不能或不愿承擔的部分,尤其使基礎研究部分的責任承擔起來。在多元主體參與的背景下,作為中國科技的領導者,中國共產黨還必須探索公平、高效的知識產權的分配方式,并用政策、制度、法律的形式固定下來,使創造者、權益者和投資者能夠在公平、公正和效益優先的基礎上得到進一步的激勵。黨的科技領導水平直接決定了科技創新和黨的建設能否實現雙向提升,在新時代背景下促進科技與經濟、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建設的深度融合,缺乏政治的推動是不可能完成的。
注意科學體系內部結構之間的協調發展。在大科學背景下,科技發展的資源絕大多數掌握在政府手中,所以科技發展的選擇權掌握在黨和政府手里。科學技術在當代的發展無論是從學科門類上,還是從研究層次上,都出現了不同以往的特征。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哪一個優先發展,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孰輕孰重,這些在科學發展問題中已經盤旋許久的問題在人力、物力、財力有限的條件下依然是當今必須面對的難題。自然科學和應用科學曾經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是黨的優先選擇,這種選擇在帶來巨大的社會效益的同時,也給科技發展帶來嚴重弊端和深遠影響。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必須探索科學發展的可循環之路,在保證科學內部協調、持續發展的前提,對關系國計民生的重大科技優先發展、重點投入,實現中國科技既有重點領域、又有全局均衡的發展之路。
當前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正在重塑世界,國際力量對比正在發生近代以來最具革命性的變化。我國正處在兩個“百年目標”的歷史交匯期,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需要建設世界科技強國。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科學技術發展承載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希望,我們必須矢志不移地堅持走自主創新的科技發展之路,始終把關鍵核心技術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深度參與全球科技合作,為人類社會發展貢獻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因此,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必須始終堅持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的特色化發展、科學化發展、時代化發展,黨的科技領導力建設才能給科技創新之樹提供源源不斷的養分和動力,才能深入實施科技創新驅動戰略,才能最終實現國家富強、民族振興和人民幸福的中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