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么熱衷于“嗑CP”

貝小戎

近日，玄彬和孫藝珍各自所屬的經紀公司稱：“兩人通過作品結緣。電視劇終映后，兩人帶著對對方的好感發展為戀人。”消息傳出后，人人都說他們很般配。在公開場合，玄彬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孫藝珍，據說兩人是從3月開始戀愛的，戀愛八個月了，看來熱戀還在持續中。《愛的迫降》中有一些情節過于巧合，只能是虛構，像是孫藝珍買到了那塊表，二人曾經在國外相遇等。相比之下，現實中二人的情侶關系也許很平常，比如一起打打高爾夫球，但甜度更高。

有學者測算了浪漫愛情的持久度，“最普遍的間隔以及平均間隔在十八個月到三年之內。百分之八的人經歷了六到十年的熱戀期；還有百分之十八的人表示自己的熱戀期長達十年以上。”玄彬看上去屬于那百分之十八。他的表現是我們很熟悉的戀愛中人，“對于愛慕對象的種種想法逐漸闖進你的腦袋。他說過的某件事縈繞在你耳畔，你看著她微笑的樣子，回憶起她說過的話、某個特別的時刻、某句不動聲色的暗諷——并樂在其中……心里牽掛著的唯一的那個他（她）左右著你的言行，以至于你對身邊的一切熟視無睹——包括工作、家庭和友情。”

愛情一般是異性相吸，但會受到哪種異性的吸引呢？海倫·費舍爾說，幾乎沒有人會與圈子里的同齡人談婚論嫁，但最終人們會傾心于和自己同族，有相同社會經濟背景，同等智力水平、教育水平，長相姣好，并有著相同價值觀與繁衍后代目標的人，人類學家稱之為門當戶對。

對兩人的戀情大家圍觀得不亦樂乎。美國作家愛默生說：“生活交際中，什么能像小說中流露兩情繾綣的段落那樣引人入勝呢？也許我們和他們素昧平生，將來也無緣相見。然而我們看見他們互送秋波或者流露出一往情深，于是我們就不再是陌路人。我們理解他們，對這段戀愛的情節發展傾注了最大的熱情。世人皆愛有情人。”

“嗑CP”就是撮合文藝作品中的角色相戀、成為一對。嗑CP的人會解讀角色表現出的各種微小的細節，把他們當作角色會相戀的證據。

為什么粉絲會像熱衷自己的戀愛一樣，熱衷于虛構人物的愛情？人們為什么會嗑CP？麥吉·歐文斯說，雖然嗑CP深深地植根于粉絲和互聯網文化，但它的歷史很悠久。自從有了故事，就有粉絲從這些故事中借來情節和人物，讓他們在哲學和藝術性上變得更加圓滿。

比如在古希臘，柏拉圖就會把一些著名的人物從他們的時代背景中剝離出來，放進自己的敘述中。在《理想國》中，他拿來他的老師蘇格拉底，虛構了跟他的學術對談。他把自己跟他的老師搭在一起。

心理學家林恩·澤布尼斯認為，嗑CP跟愛情地圖有關。愛情地圖說，每個人都有一個關于理想的愛情的藍圖，希望戀愛對象有哪些身體和情感特質，包括相貌、性格、性情。“當文藝作品中的人物符合我們的模板，我們就會想，這一角色會不會跟一個像我的人相戀？不然的話，他會跟誰相戀呢？這是對自己身份的探索。我們都在四處尋找對我們的愛情幻想的描繪。嗑CP就像是一種自我敘述的療法，通過創作虛擬的戀愛來明確自己的浪漫追求。”

嗑CP也反映了人們生活在亂糟糟的世界中，渴望能夠擁有一定的控制力。兒童在無能為力時就會撤退到自己廣闊的想象世界中去。讓自己的玩偶們接吻或打架，借此感受到他們在現實世界中所沒有的控制權。粉絲不是作品的作者，在嗑CP的時候，能暫時把控故事發展的方向，設想愛情應該是怎樣的。

在嗑CP的時候，哲學家馬丁·布伯在《我與你》一書中說：“我們支持的是愛情本身，支持意志和恩賜的勝利，表明我們相信人類能夠做出想象的一躍，跟他人關聯起來。摘下面具，英勇地接受愛，勇敢地冒險去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