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工作消磨時間

[日]島田洋七

本以為能治好的胳膊肘沒有痊愈，我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棒球夢。于是，棒球隊的活動不參加了，就連學校的課我也不放在心上，每天都覺得任何事都沒有了意義。

我決定去外婆那里散散心。

看到我，外婆馬上說：

“快去洗個澡?！?/p>

“快吃飯。”

連個招呼都不打，見面就是這些話。

看來外婆真是絲毫未變，和以前一模一樣。

我從久違的河里打了水，然后燒洗澡水。因為一直活動個不停，傷心和痛苦全從腦中消失了。

很久沒有嘗到外婆的手藝了。飯菜依然那么簡單，可不知為什么，我覺得特別可口。

外婆邊吃飯邊說：“你知道嗎，昭廣，你是個笨孩子，如果不打棒球，光靠學習絕對不會有太好的出路。即便只有一年，能在廣陵高中這么優秀的學校打棒球，已經很幸運了。能被保送的孩子有幾個？”

我一邊吃飯，一邊默默聆聽。

“不論是聰明的人還是愚笨的人，不論是富人還是窮人，不論是擅長打棒球的還是不擅長的，包括中途放棄的人，所有人出生五十年后，都一樣是五十歲。”

我莫名其妙地認同了外婆的話。

看到我的樣子，外婆接著說：

“昭廣，如果棒球不能打了，就踢足球吧。你跑得快，踢足球肯定也不錯。如果足球不行，就干點別的，什么都可以。”

“如果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先工作。只要工作，就可以得到米、醬、醬油、朋友和信任。”

最后那幾句話，我不太明白。

外婆說，工作一天，就能賺到點錢，可以用來買米；工作兩天，就可以買醬；到了第三天可以買醬油，就不愁吃飯了，還能交到朋友；工作四天，就會得到身邊人的信賴：“那家伙在認真工作?！?/p>

外婆又說：“昭廣，人生到死都在消磨時間。任何人早晚都會死的。你外公死了，以前的偉人也都死了。至于德川家康，阿嬤從未見過。圣德太子也從未給過我一百塊錢。但是，你外公和阿嬤結了婚，為我工作，和我生了七個孩子。和你外公相比，以前的偉人根本沒什么了不起的。你外公比他們更加偉大。這個世上沒有偉人。大家只不過是在死亡前，邊消磨時間，邊生活下去。而且，工作是消磨時間的最好方式，既能消磨時間，又能賺到錢?！?/p>

外婆就這樣激勵著經受挫折的我。

聽到這番話，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外婆看來，如果光想著自己整日辛苦工作，肯定會厭惡生活；而如果覺得工作是在消磨時間，就能心情愉悅地工作。

至今，我仍喜歡外婆說的那句話——人生到死都在消磨時間。真想讓現在不愿工作的青年仔細聽聽外婆這番話。

如果外婆看到他們整日游手好閑，肯定會大聲勸告：“什么都可以，先去工作！靠工作來消磨時間！”

我當藝人的時候，也有一段時期感覺工作太辛苦，但一想到外婆說的“反正是消磨時間”，辛苦也就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