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網絡合約“套路”的山東“拉面哥”

中央政法委長安劍

一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農村“拉面哥”，因為一段關于他的45秒視頻被人放到了網上，短時間內獲得了460億次瀏覽，讓他猝不及防地成了網紅。

來自山東的農村漢子程運付，原本在集市上做拉面，3元一碗，15年不漲價，日子過得忙碌又平靜。成為網紅后，2月25日，程運付被“連夜”拉去了某網紅基地，與兩名自然人簽訂了一份關于其個人短視頻賬號運營的協議，一簽就是三年。事后，他稱很后悔，叫人給套路了。程運付說自己從來不玩短視頻平臺，對于短視頻平臺相關協議內容也不懂。3月11日，程運付的律師表示，因其簽署的運營協議中存在欺詐、顯失公平等情形，他們已于3月6日向山東省臨沂市費縣法院遞交材料，申請撤銷協議。

無數人向往的網紅生涯，似乎給“拉面哥”帶來的反而是無盡的煩惱。家也不敢回，電話也不敢接，累到不能走路。火起來的“拉面哥”一度被圍觀拍攝的人們逼到瀕臨崩潰。圍觀者們，有的給“拉面哥”送錦旗，有的強行給他轉賬，甚至有女子在鏡頭前喊著要嫁給他。嘴里說的都是情義，心里想的都是利益。但更讓“拉面哥”擔心的是，是否會有人借他的名義去招搖撞騙。

成為公眾人物，暴露在聚光燈下，總會有所犧牲。這里有著似乎無解的矛盾：人氣高漲者不堪其擾，無人問津者卻心懷艷羨。聚攏在周圍的拍攝者，與他們的拍攝對象構成某種共生關系，同是流量經濟的一環，如果能保持合適距離，以尊重對方為前提，那么是可以實現彼此成就的。但如果突破了距離感，失去了分寸感，肆意侵犯他人的隱私，打起了壞主意、動起了歪心思、干出違法犯罪的行為，那就必然會遭到正義的暴擊。盡管“拉面哥”有諸多苦惱，不可否認的是，成為網紅這件事，真正地在改變他的生活，給人生提供更多選擇的自由。 “拉面哥”的不適源于對新事物的不了解。他已經明白并切身體會到互聯網帶來的巨大變化，但是如何去接受和利用這種變化，是他未曾接觸過的課題。

“拉面哥”程運付。

事實上，“拉面哥”感受到的不適也是客觀規律，是互聯網與中國社會深度融合的一種陣痛，是互聯網向縱深發展、縮小數字鴻溝的一種必然。在這個過程中，一些無序的野蠻生長會出現，一些原生態與商業化會發生碰撞，有人會失敗，有人會停下。但不斷完善的法治會給社會澆筑底氣與勇氣，與時俱進的監管也在為探索和試錯保駕護航。 “拉面哥”身處的直播經濟新興業態，雖然藍海已過，但在流量的紅海中，仍不斷有新人涌進，如何讓互聯網與中國社會深度融合，尤其是城鎮和鄉村，亟待所有人探索出屬于我們自己的中國方案。也許現在還無法準確描述出未來的樣子，但可以確定的是：無序的正在變得有序，生澀的正在蛻變成熟，碰撞的正在走向融合。失敗，永遠是成功之母。而停下，不過是為了再一次出發。讓我們給“拉面哥”一些時間，給那些還沒有觸網的普通人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