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煉我家兩個鐵姑娘

在“十一”假期之前，我借著閨女學校臨時放假3天，以閃電戰的速度帶大女兒去河北走長城和露營，一些朋友說我偏心，使二女兒失去了難得的去大自然和人文古跡中接受熏陶的機會。

不過我跟二女兒說起出去走山爬城的事情，她是有點抵觸的，認為既“累”，又很“遭罪”，根本不想去。這倒引起了我的思索和擔憂：如果這樣下去，二女兒會向懶于運動和嬌氣的方向發展，這對她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女兒因為跟我接觸了更多的山川和古跡，鍛煉了強健的體魄和堅韌的精神，對傳統文化也更加熱愛，與我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多，而二女兒跟我們倆的共同愛好和話題則越來越少，尤其是兩姐妹之間的疏離感和隔閡也開始產生并加大。

比如我經常和大女兒眉飛色舞聊起長城，她期盼著下一次再去長城露營，要“挑幾個樓子”，二女兒則轉身離開，因為她完全不了解我們在說什么。姐姐也常常笑話妹妹膽小、嬌氣，實在是太弱了。

我覺得我需要干預一下了，不能讓這種差距加大。全家人應該是一個堅強而團結的戰斗小組，不能讓妹妹掉隊，于是在國慶假期里，在倆孩子都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作業之后，我把她們從電視機前近乎強制地拽走，一聲令下：“跟我爬山去！”

在我家居住的大連開發區有南北兩座山，南面靠海濱有一座小山叫童牛嶺，是我經常帶她們去活動筋骨的地方；北面是遼南第一山——大黑山，山頂上保存有北朝至唐初的高句麗山城遺址，也是我身邊觸手可及且年代久遠的人文歷史遺跡，此山高大險峻，正是帶孩子們尋古探幽、鍛煉體魄的絕佳選擇。這座沉寂的死火山，層層疊疊的沉積巖被大自然扭曲成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曲面，斷崖峭壁眾多，也有幾條陡峻的山梁和幽深的峽谷。高句麗山城遺址主要保存在南峰和主峰的東麓。

我們這一次從南峰西邊山腳下爬上去，要先鉆過濃密的灌木叢和橡樹林，半山上還有大片的松樹林。雖說海拔600多米的山并不算特別高，但在黃海、渤海包夾的大連地區，這已經算是傲世群峰的擎天之柱了。在南峰仍然蜿蜒連貫的石城墻上，俯瞰山下樓宇遍地、日新月異的新城區，恍然間有時空割裂又碰撞的沖擊之感。這里的地貌和石城墻對我來說，可以算得上是一處簡化版的走長城訓練場，所以我曾多次帶她們來這里，9歲的大女兒和7歲的二女兒都已有多次攀登大黑山的經歷，我每次對她們的要求也在不斷提高，在選擇路線和行走距離上的強度逐漸增加。

記得某次登山行動中，女兒們“集體撂挑子”，哭鬧起來，嫌又熱又累、蚊蟲叮咬，干脆把背包和登山杖摔在地上，吵著要回家找媽媽。我抄起登山杖，給她們一人一棍子，這才強行穩定住即將崩潰的隊伍，最后總算是登上頂峰。在山頂上二女兒竟然感悟道 ：“原來真的是只要堅持就能看到更美的風景啊！”不過她們也一致給我提意見，說我“實在是太殘暴了”。

大女兒常常問我：“你真是我的親爸嗎？”我內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個跟孩子們共同成長的過程，一時心軟，可能導致錘煉計劃的全面失敗，雖然這個3人小隊實在是太小了，但作為領頭人的我還是要有堅定的信念和不動搖的決心。大女兒經過幾次長城露營拉練的提升，尤其是前些天的長距離穿越，充滿了勇氣和自信，體力也更充沛，一直沖在最前面披荊斬棘，挑開封鎖道路的蜘蛛網，率先攀上嶙峋的石崖，儼然是個老行家了。

二女兒還不大行，走路總喊累，缺乏勇氣和耐力，攀爬時腿軟，動不動就問：“還有多遠啊？還得爬多久啊？”我如果鼓勵她“人生就是要不斷勇敢沖鋒”，她大都會回答“人生需要吃喝玩樂”，這次也發起小脾氣，朝我吼叫了幾嗓子，不過在我不容置疑地堅持下，她還是老老實實繼續向前走了。

越走越遠，二女兒也不再鬧情緒，雖然不如姐姐敏捷靈巧，也還是全程走下來了，甚至說起“我好累”也像在活躍氣氛。山頂風力極大，呼嘯著刮出鬼哭狼嚎的聲音，讓人腳下幾乎難以站穩，孩子們卻似乎被激發起斗志，迎著勁風奮力前進……

當我們走出荒山野嶺，來到主峰西面的旅游區時，看到半山腰空地上那兩排秋千，倆丫頭發瘋一樣飛跑過去，我這個老爹在后頭追都追不上，我笑罵道：“你們這倆小混蛋，竟然還說累了，騙誰呢？”

她們沒心沒肺地在秋千上放肆地大笑起來了，那種氣氛真的很感染人。我想，這就是幸福啊，秋千是她們的幸福，她們是我的幸福！

還有一個令我欣慰的瞬間：在南峰的石城墻上不知是誰插了一面國旗，迎風飄揚，紅得好像一團烈火，在枯燥的攀爬道路上給我們指引著方向。女兒們來到國旗前，已經是少先隊員的大女兒自然而然地舉起右手敬隊禮，還沒有入隊的二女兒也對著國旗伸手做出了一個“比心”的手勢，這一刻我覺得眼前充滿了明媚的陽光。

（摘自《婦女之友》）（責編 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