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照亮回家的路

王愛萍

這段時間在城市里忙碌著、奔波著，“十一”長假在望穿秋水的盼望中終于來到，生存的壓力、心靈的疲憊可以暫擱一邊。我只是城市的旅居者，現在可以回家了，回我的鄉下老家，那兒是我生命的搖籃、避風的港灣。

忙完手邊的工作，打點好行李，已是日近西山時刻。車子駛上高速的時候，太陽也終于一抖一抖地跳出了我的視線。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農人扛著鋤頭，推著木板車向著天邊的一抹金黃走去。伴著耳邊呼呼的風聲，暮色漸漸籠罩了大地。遠處村莊亮起了稀落的燈光，像掛在天邊的星星。一顆星里便有一個溫暖的家，便是一個幸福的世界，這個世界已是我久別的記憶。

在我年幼的時候，農村普遍使用的還是煤油燈。最下面是大肚子瓶子，裝著煤油，上面倒扣著用金屬片制成的碗狀物，中間留個扁扁的孔用來插燈芯，講究點的還會加個燈罩，不僅美觀更可以擋風。煤油燈的光總是清一色的黃燦燦，它變換不出斑斕的色彩，也不像日光燈那么亮如白晝。然而它卻有一股神奇的魔力，吸引著每顆出門在外的心，照亮著他們回家的路。

每當暮色降臨時，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煤油燈，村莊便沉浸在黃暈暈的燈光里。這是我一天最幸福的時刻！生活，也只有在這時候才從容與不迫，讓我暢想不已。勞作一天的父母肯定已從田里回來了，我也放學了，可以跟著哥哥帶著弟弟一起回家，一路嬉戲打鬧，笑談著班級里發生的新鮮事兒，快樂的心情在歡笑翻飛中激蕩鄉間！踩著一路星光，走過三條長長的田埂小道，跨過兩座小木橋，我們的心像飛蛾一樣向燈光撲去。父親已收拾好農具，母親做好晚飯，在盼著他們的孩子回家。一家人擁燈而坐，黃燦燦的燈光里升起了騰騰的熱氣，燈光照亮了年輕的臉龐，燈光消融了父母的疲憊。他們的愛和希望在燈光里流淌、升騰，吃飯、聊天，父母的教導都是在這樣的情境里進行的，此刻，安寧與祥和在我們的心中流動。

在燈光里，在父母日漸縮小的身影里，我們相繼飛出了農家小院，只有到假期才能匆匆地在燈光里聚一聚。在明亮的日光燈下數著父母的皺紋和白發，覺得那樣的日子已一去不返。

多年以來，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我看到過小巧玲瓏的臺燈、造型別致的吊燈，它們都是那么的精致美麗，但是最親切的，永遠忘不掉的還是那一盞黃暈暈的煤油燈和燈光里的身影。

我想，在這樣的時刻，在我目所不及的地方，老家的燈光正伴著父母期盼的眼神在閃耀著，它照亮我回家的路。

（責任編輯 劉冬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