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

陳占超

在河南省登封市唐莊鎮的郭莊村，有一個姓李的老大娘。她1934年出生，為人耿直、心地善良、公平正派，因此人緣極好，頗受鄉里鄉親的好評。

20世紀50年代初期，國家正值百廢待興，二十出頭、風華正茂的李大娘嫁進了郭莊村馬家。當時，馬家僅有幾孔破窯洞，公婆體弱多病，丈夫長年在外村行醫，家庭生活極為困難。年輕氣盛的李大娘從進門起就把自己融入到馬家，決心要把這個家支撐起來，用自己的努力改變家里的貧窮面貌。

婚后第二年，久病纏身的公爹去世了，緊接著幾個兒女相繼出生，使得李大娘更加忙碌和辛苦。她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心中的壓力也更大了。丈夫在外行醫幫不上家里的忙，因此忙活地里的莊稼、照顧婆婆和孩子、洗衣做飯、料理家中瑣事……都交給了李大娘。有活自己干、有累自己忍、有淚心里流，這似乎成了她的生活常態。為了馬家的發展壯大和孩子們的健康成長，幾十年如一日，她都是任勞任怨，無怨無悔。

在20世紀50到80年代的近三十年里，李大娘是生產隊的婦女勞動力，拉犁拉耙、擔糞挑水、拔草鋤地、殺梢砍柴、叉把笤帚牛籠嘴……男人能干的活計她都能干，多大的苦頭她都吃過，多累的活她都干過。她白天在生產隊里干活掙工分，夜晚回家縫補衣衫、紡花織布，抽空還要推碾拉磨，磨些五谷雜糧，還要喂養些大小牲畜。就這樣五更起、三更眠，不辭勞苦地度過了幾十個春夏秋冬。經過長期的生活歷練，她成了馬家名副其實的頂梁柱和當家人。

在外人面前，李大娘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強人;在孩子面前，她是一個可敬可親的慈母良師;在丈夫面前，她是個溫柔多情的賢妻良母。她也曾在黑夜里傷心落淚過，也曾私下里埋怨丈夫多少回。但第二天清早起來，洗把臉，頭腦清醒后，她又開始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樣，在人生的長河中不停地旋轉著，釋放著燦爛的光芒和濃濃的愛意。這就是一個勤勞善良、忠厚樸實的大山女兒的幸福人生。

李大娘一生一共養育了七個兒女（五男二女），孫男嫡女總共六十一口人，可謂是兒孫滿堂、家庭幸福。

“母親打從小就教導我要自強自立、自重自愛，是她老人家供我讀完了小學、初中、高中，鼓勵我當上了人民教師，激勵我走出去組織包工隊，淘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也是她老人家支持我競選了村委主任，為我鋪就了一個為家鄉父老鄉親奉獻、服務的良好平臺;還是她老人家教育我，要踏踏實實做人，清正廉潔為官，我連續六屆當選村委主任，既是全村鄉親們的信任和捧場，也是母親及家庭支持的結果。她數次教導我：要嚴于律己、寬以待人、不計名利、不計報酬，甘當人民公仆，全心全意為村民服務。”大兒子馬貴祥說道。

“父親是一個老中醫，赤腳醫生，常年在外村巡回行醫，無暇顧及家里。母親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操心受累都是她的事。由于我們家人口多、勞動力少，在生產隊里是缺糧戶，有些季節家里甚至會斷頓斷糧，家人也經常會忍饑挨餓。堅強的母親省吃儉用、合理調配，孝敬奶奶撫育弟妹，照顧后來偏癱的父親，卻獨獨苦了她自己。她辛苦拉扯我們兄弟姊妹長大成人，帶領全家熬過了那些貧窮、艱苦的歲月。直到分產到戶、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以后，我家的生活才有了改變。再加上我們兄弟姊妹的共同努力和齊心奮斗，才使我們全家走上了小康之路，母親才算能享享福，不再那么勞累了。”大女兒馬桂潭說道。

“兄弟姊妹七人，我是老幺兒，母親總是對我疼愛有加，偏愛于我。從小到大，家里有好吃好喝的都先盡著我，在我到外村上初中的時候，母親總是給我備足干糧，有時還在我書包里塞些白面摻玉米面的饅頭，再給幾毛錢備用，總怕我在外面受委屈。晚上回家睡覺，還要多次起床為不老實的我蓋被子。”小兒子馬貴峰說道。

“她常常對我們說，人如果存好心、做好事，必定有好報。那時候，她家條件也不好，但無論是親戚朋友還是街坊鄰居，誰家里修房蓋屋、看病、娶媳婦……只要是她看到或聽到別人有困難，或者別人有求與她，她都會盡其所能慷慨解囊，積極幫助人家解憂助困。她還經常救助、接濟那些走到門口逃荒要飯的人。”鄰居說道。

馬貴祥在回憶李大娘的教導時又繼續說：“我清楚地記得1999年的春天，我剛被選上村委主任，新官上任就遇到村里收農業稅，頭三腳難踢，收繳工作曾一度卡殼。是她老人家召集全家人開家庭會，號召全家人及親戚朋友帶頭繳款，助了我一臂之力。2008年汶川大地震時，母親鼓勵我為災區捐款一千元，還連續十八年拿出自己的體己錢在中秋節為全村人發放月餅，在春節為七十歲以上的老年人發油發錢，幫這些老弱病殘的鄉鄰度過新春佳節……由于她老人家的辛苦付出，我們家的經濟條件逐漸變好。后來，她還鼓勵我們兄弟姊妹走出山村，外出經商。經過我們的努力和拼搏，也如目前所愿，都在鞏義市買房安家……總而言之，無論是家里家外、公事私事，母親都給予了我們極大的支持和幫助。她的教導使我們能更加安心工作、開心生活，使我們家庭和諧、幸福美滿。母親永遠是我們兄弟姊妹在工作和生活中的良師益友。”

李大娘，一個中國農村最普通、最樸實的老太太，在她有限的生活里，用自己真誠的家國情懷、質樸的語言、微不足道的善舉，譜寫了一曲人生最美麗的華章。受到李大娘的影響，我每次回到家中，只要見到我那白發蒼蒼的老母親，頓時就會油然而生一種深深的敬意。摸著母親那瘦枯伶仃的手，聽著那些絮絮叨叨的知心話，平常生活中的所有不快之情、煩惱之事便都被沖洗得干干凈凈，拋擲到九霄云外了。

俗話說得好，母親在，家才在，有母親在的家才是真正的家，才是人生最溫暖舒適的港灣。

（責任編輯 葛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