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王希孟游千里江山

□ 姜潤青

秋天，寫著收獲；秋天，寫著相思；秋天，寫著惠風和暢，春華秋實。

當清朗的秋風掃過庭前，柔柔的樹葉飄落心間，多情的秋雨溫潤了城市的喧囂，不知你可還記得2017年9月的金秋時節，故宮午門、雁翅樓，86件“千里江山”的畫卷徐徐展開，她們越千年而來，只為與你相約。今日憶往，依然有如“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那時那日臥游在千里江山畫卷中的圖景仍舊時時浮現。

在中國藝術史的長河中，青綠山水畫是祖國傳統文化、藝術中的璀璨明珠，更是山水畫中最初并源遠流長的藝術表現形式，對綠水青山的描繪也時常寄托了天下太平、江山錦繡的愿景，揮毫作畫者代不乏人，里程碑式的典范之作更如群星璀璨。而這其中，故宮博物院所藏北宋《千里江山圖》卷可謂是最令人記憶深刻的作品。

《千里江山圖》近12米的長卷，繪山川遼闊，氣勢浩瀚，又有人物、屋宇、舟車相映帶，其寸人豆馬，又窮極工巧，既見千里之大，又見巧密入微。恍若帶我們回到徽宗那年，初夏的晴空投射在水面上，波光瀲滟映照著山前的枝葉繁茂，橋面上臨流話古的人兒在閑聊私語，湖光中泛艇勞作的人們在激流勇進。

我用墨線勾勒山邊，用石青、石綠涂抹出勃勃生機；

我用墨色填滿眼前的枝干，用雙勾濃綠點綴遠方的山巔；

我用白粉層點游人的衣裳，用細線蕩漾出層層水波。

我在這樣的美好時光里沉醉著，沉醉著，沉醉千年……

夢一般的日子到末代皇帝溥儀被驅逐出宮的時候就驚醒了，我叫希孟，來自900多年前的北宋，清初鑒藏大家宋犖冠我以“王”姓，然而我的姓氏究竟如何，就當我給大家留了個可以無盡想象的謎吧……夢一般地過了九百年，我和《千里江山圖》一同醒來，我有那么多的謎題留給了大家，我們一起解答吧……

在她身上籠罩的神秘色彩，至今吸引著眾多的學者相繼探索。

《千里江山圖》隔水的黃綾上權臣蔡京題道：“政和三年閏四月一日賜。希孟年十八歲，昔在畫學為生徒，召入禁中文書庫，數以畫獻，未甚工。上知其性可教，遂誨諭之，親授其法。不逾半歲，乃以此圖進。上嘉之，因以賜臣京，謂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北宋]王希孟 千里江山圖（局部） 絹本設色 故宮博物院藏

那年，我只是個剛從畫學畢業的18歲的學生，畢業后，我進入了禁中文書庫工作，枯燥的稅賦檔案整理工作讓我更加懷念可以每日作畫的時光。于是，我數次向徽宗進獻自己的畫作，然而都不被認可，感恩徽宗認為我是可造之材，便親自指教我，我用了大約半年時間完成這幅作品。

我畫了近12米的長篇巨制，用輝煌絢麗的青綠設色、工細的筆致，描繪起伏綿延的峰巒、煙波浩淼的江河，畫意壯麗恢宏，氣象萬千，表現了天子統治下的錦繡江山，也融入了我無限感慨、感恩的胸懷。1113年閏四月的一天，該圖完成后不久，徽宗把她賜給了蔡京。而我，此后的身世，成為了又一個歷史之謎。

徽宗一朝，青綠山水畫的發展達到了一個完備時期，這位18歲少年唯一的傳世作品也被稱作美術史上的千古名作，榮幸地成為故宮博物院重量級的國寶之一。

當這位青年天才畫手王希孟，消逝于歷史長河之后，歷史流淌至清朝，清代大收藏家梁清標將《千里江山圖》卷進獻給乾隆皇帝，乾隆帝格外珍愛此卷，將其藏于御書房，并在乾隆三十年（1765）、三十三年（1768）分別敕令宮廷畫家王炳、方琮臨仿此畫，至1786年，乾隆皇帝在王希孟的畫卷上揮筆題詩“可驚當世王和趙，已訝一堂君若臣”，表達了對徽宗趙佶與王希孟的這段傳奇故事的慨嘆至深。

這樣的天賦之才不得不令人感嘆，18歲意味著什么？西方藝術里的少年天才，有委拉斯貴支、有莫扎特、有畢加索、有米開朗琪羅……他們給我們展示的世界，充滿好奇、動心和熱愛。在物質文明高度發達的今天，18歲還是高中時期的孩子，而誰又能小看孩子們的能量呢？他們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我想，尋著藝術大師的足跡，那一道道神秘的面紗會漸漸隱去，歷史會漸漸明晰在我們的面前。故宮出版社策劃的“跟著藝術大師”系列叢書正是展現藝術大師的生平、藝術及其背后有趣故事的藝術普及類讀物，力求通過輕松的文字和精美的圖片，讓大眾感受到藝術之美、文化之趣，讓藝術走下神壇，走進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活。

時間走馬，有些變了，有些如舊，一如千里江山，變的是四季輪回，風云際會，不變的，是少年常在，江山永固。這正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這是一張千古傳奇的作品。游過千年的時間長河，帶著層層迷霧，來到我們面前。希孟姓“王”嗎？希孟當年真是18歲少年？他怎么學的畫？他的老師同學是誰？半年能畫完12米的《千里江山圖》嗎？這是一幅宋代真品嗎？如何流傳下來的？

《跟著王希孟游千里江山》書影

這是一個神奇的畫種。在浩瀚的中國傳統藝術中山水畫是一個怎樣的發展歷程，青綠山水是一個怎樣的創作方法？我們也試試能畫出來這種山水嗎？怎么能畫出來？

這是一本寫給大家的書。以一個輕松的筆調探討一個有趣的話題，從一張巨作談起，談到幾幅杰作，談到一個畫種，學習一些秘籍。這本書還是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