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北岸的春天

站在鳥兒啾啾、油菜花開的長江岸邊，江北的春天此刻還有一點濕冷。江風吹在臉上，微微的涼。但仔細感受，分明跟冬天的風調性大不一樣，似乎在拂面的氣流中植入了層層柔軟、絲絲縷縷的羽絨或棉花，吹在身上有著熨帖的溫和。

這是長江北岸的早春，她的腳步雖然比對岸的江南遲緩了一些，但柳芽早已綴滿了枝頭，小河的冰凍已經融化，清澈的河水淙淙流淌，嫰綠的野菜蓬勃生長，梅花、桃花、櫻花等各種鮮花競相開放。

美麗的春姑娘真的到了。

對翩然而至的春天，每個人都期待已久。雖然沒有奔走相告，但喜形于色卻是真真切切的。柳樹下，小河邊，田埂上，到處都是健步踏青的人們。天剛蒙蒙亮，就有人對著曠野扯開嗓子嗷嗷地喊叫，繽紛的花粉被昂揚的旋律震落了一地。公公婆婆帶著步履蹣跚的小寶寶，拿著小鍬，拎著竹籃，胸前掛著小型收音機，邊聽著新聞，邊沿著河堤坡道挑野菜;老漁翁把封存了一個冬天的釣具拿出來，眼神中閃爍著光亮，與池塘中蘇醒的魚兒過招和對話;青春男女開著新購的越野車，帶上帳篷，到風景如畫的草地露營野炊;年輕爸媽帶著孩子在寬闊的場地放風箏;辛勤的農民趕著老牛，駕著犁鏵，下地春耕……在這桃紅柳綠的季節，沒有人不喜歡春天，沒有人不珍惜春光。春天的來臨使每個人都恍若回到了少年時代，并把整個冬季郁結在胸中的愁緒一吐為快。

音樂家對春天格外敏感，他們對春姑娘傾注了無限的柔情。歌詠春天的作品如落英繽紛的花雨，數也數不盡。梅桃櫻梨，茉莉芍藥，玫瑰牡丹，芬芳的鮮花往空氣中加注了幽香和清甜，它們引領著音樂家追尋的目光。《春時》《鳥語》《春光美》《望春風》《春天華爾茲》《野蜂飛舞》《野百合也有春天》等長長短短、篇目浩繁的樂章對春天的美好進行濃墨重彩、蕩氣回腸的謳歌和詠唱。鋼琴、小提琴、大提琴、薩克斯、小號、笛子、二胡，各種樂器爭相以自己滾燙的激情向春天傾訴衷腸。但是，請記住，曲目再多，作為活力和思念的季節，春天的贊歌是永遠唱不完的。

在溫暖陽光的照耀下，春困說來就來了。它把人們從寒冷的冬天拽入這宜人的春光之中。陽光，花香，美麗，活力，希望，包括知行合一后的踏實和傾訴后的輕松愉悅，這些都是使人犯困的因素。這是春天帶給每個人的珍貴禮物。經過短暫的春困，可以積蓄更加飽滿的力量和斗志，并為接下來的春耕付出自己的澎湃激情，這正是稍后幾個月里夏收和秋收重要而必需的鋪墊。

我不知道，那些時常失眠的人到了春天是否依然難以入眠？春夏秋冬，日月更替，春天里的地心引力、逐漸升高的氣溫和競放的鮮花一起，對人形成了強大的催眠效應。朋友，請你走到陽光下的春天里來吧，也許，春天恰是療愈失眠最好的良藥和季節。

美食是春天寫給每個人的情書。薺菜、馬蘭、枸杞、蘆蒿、蒲公英……各種形狀和色彩的野菜仿佛商量好了似的，一股腦兒從松軟的土里冒了出來。它們水靈靈的，浸潤著泥土的芬芳。清代美食家袁枚不時不食的理論，道盡了時令食材與身體健康的關系。而在明媚的春光里，薺菜餛飩、油燜春筍、清炒馬蘭頭、蘆蒿炒肉絲、蒜薹燒肉、揚花蘿卜排骨湯，一道道時令菜肴把人們沉寂了一個冬天的胃口推向了新的境界。在冬天，各種心腦血管疾病頻發，寒冷的氣候是一個原因。而到了春天，有些頑癥的發病率顯著下降，有的疾病不治而愈。這是什么原因？難道春天有神秘的力量？這其中可有美食的原因？藥食同源，美食養生，春天里，人們的面容變得更加紅潤，這是明明白白的。

人的一生只有一次，而春天里卻有無數次的重生。春天是幸福的起點，是希望的季節，更是再出發的季節。站立在長江北岸，遠眺朦朧的對岸，那里是富庶和文明的代表，是我心中的遠方。而要抵達彼岸，唯有耕耘和奮斗。

你好，春天。

周旭：中國散文學會會員，畢業于揚州師范學院中文專科班，時有散文發表于多家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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