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分茶不容易

孟祥海

陸游《臨安春雨初霽》云：“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這里的“分茶”，不是平常意義上的把茶分到品茗杯里，而是誕生于北宋初年的一種獨特的烹茶游藝。

北宋初年的陶谷在書中記載了“茶百戲”的游藝：“茶至唐始盛，近世有下湯運匕，別施妙訣，使湯紋水脈成物象者。禽獸蟲魚花草之屬，纖巧如畫，但須臾即就散滅。此茶之變也，時人謂茶百戲。”陶谷所述“茶百戲”即“分茶”。“碾茶為末，注之以湯，以筅擊拂”，此時，盞面上的湯紋水脈會幻化出種種圖樣，若山水云霧、花鳥蟲魚，恰如一幅幅水墨圖畫，故也有“水丹青”之稱。分茶使中國字畫的表現形式由單一的固體材料發展到液體材料，給人以賞心悅目的藝術感受，具有不可替代的藝術價值，但其技藝很難掌握。

分茶在宋代人們玩得比較普遍。宋代詩詞中常寫到分茶，如楊萬里詩：“分茶何似煎茶好，煎茶不似分茶巧。”據傳，北宋有個名叫福全的人精于分茶，有“通神之藝”。他能使茶湯幻化成一句詩，若同時點四盞茶，甚至可以幻化成一首絕句。至于幻化成花鳥蟲魚之類，可謂是唾手可得。當時常有人上門求觀，福全頗為自負，曾撰詩云：“生成盞里水丹青，巧畫工夫學不成。卻笑當時陸鴻漸，煎茶贏得好名聲。”《延福宮曲宴記》載：北宋宣和二年（1120年）十二月癸巳，有“通百藝”之稱的徽宗皇帝宴于延福宮，徽宗興來命近侍取茶具，親手注湯擊拂，少頃，白乳浮盞面，如疏星朗月。徽宗所玩的也是分茶。

宋代以后，龍鳳團餅被炒青散茶所替代，茶的飲用方法也隨之而改變，沏茶用的點茶法被直接用沸水沖泡茶葉的泡茶法所替代，分茶游戲漸漸淡出了人們的生活。

（摘自《海南日報》2021年2月1日，竹之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