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味道（組詩）

作者簡介：鐘明，音樂學副教授，詩人，廣東省作協會員。現居東莞。出版詩集三本。詩歌作品散見于 《詩刊》 《星星》 《詩選刊》 《詩潮》 《詩歌月刊》 等刊物。

1

膠林、檳榔，松鼠在散落的椰子間跳躍。

我一遍遍打量各式的棕櫚，欣賞它的荒蠻、蓬勃，無所謂的樣子。

寒潮的訊息從遠處鳴響，

它一次次將它變奏成綠色。

云朵和洄游的魚群任意安家。天南地北，

口味可濃可淡……

方言可有可無……

風帶來的，不管是雨還是霾，海吸收它。

旅途不管有多陳舊，椰汁都清洗它。潮水瞬間刷去欲望。我們只追隨風。

風路過我，又奔向海。

我路過我，奔向海。

2

時間的姿態是忘情的。

蓬勃，婀娜。它不寫詩，只是沒心沒肺地行走……

暢泳的人們隨意從命運的向度中索取。云、火、一棵瞻望千年的檳榔樹……

文昌雞、加積鴨、東山羊……

它們隨命，不認識塵霾，不認識別離的淚。

浪花們閑雅，在陽光下蕩滯疲憊。

時間盡頭，有男孩摘下滋味的柳枝。他還是不懂得我們。

不懂我們是最終的風。

3

漁夫從網上取下寬廣的信件。小村孤獨的咸味粘上路人。

黑鯧魚、馬鞭魚、拔魚，各式螺、貝……

來自《山海經》的客人讓大海

心潮起伏，

潮頭奔忙不止。

海灣的冷雨敲打沙礫，

也敲打我沉默的骨頭。

然而漁婦溫婉的招呼會令空氣忽而燃燒。

它這樣去熱愛，

正是我想要的姿勢。

4

大名鼎鼎的文昌雞居住在椰林，

陽光是一件披衫。

忙碌，隨性奔走，由著海涌動它經年的秘密。

椰子般清甜的女人們在檳榔樹下大聲聊天。

她們清理漁網，制作椰味糕點，

把蒜蓉雞做得美味無比。

捏住紙幣的手，把歲月拖往村莊、沙灘、紅樹林。

我在漁村寫信，說這里的翠色如玉，四面欲滴，蓋住了意欲的雪和憂傷。

鷗鳥銜去了我飛翔的愿望。

島嶼卻是慵懶，時而雨季時而旱季，隨性漂游。

恰是我那醉醺醺的莽漢。

5

掩映在椰林里的船形屋可躲避臺風、塵霾和詭晦。

當海面傾斜，潮水從天邊奔涌而來，

歷史千秋，戰爭分合，

在這里，從各種向度上

反復演繹。

膠林是觀眾，它無眠，在潮聲中時幻時醒，

清晨從海的深處撥浪而出，時而把樓宇變成海市，時而，

陽光化為利劍，一躍，擊穿寒涼中的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