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歐盟《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看平臺經濟反壟斷

蒼嵐 張淑翠

數字經濟蓬勃發展，各國愈發關注數字市場規則，搶占標準化“制高點”，以提高數字經濟的國際話語權。2020 年 12 月 15日，歐盟委員會出臺了《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兩部草案，旨在打破互聯網企業的壟斷，推動歐洲數字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從我國情況看，數字經濟對國民經濟的貢獻率不斷提高，占 GDP 比重已超過 30%，構建良性生態體系成為當務之急。深度剖析歐盟委員會的《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可為我國明確數字服務提供者的責任與義務、遏制大型互聯網平臺惡性競爭行為提供借鑒。

《數字服務法》

和《數字市場法》要點

《數字服務法》界定了數字服務的范疇，從內容、商品和服務等維度明確在線平臺的責任和義務，意在構建用戶的基本權利保護機制。該法案對數字服務內涵進行了法律界定，主要包括在歐盟運營的在線平臺，比如線上交易市場和社交媒體網絡，意在平等保護歐盟所有用戶，使用戶能免受非法商品、內容或服務的侵害。該法案正式通過后，將直接適用于歐盟的在線中介服務提供者，主要涉及 3 類網絡服務。一是提供網絡基礎結構的中介服務，即互聯網訪問提供商和域名注冊商提供的服務;二是托管服務，包括云服務和網絡托管服務;三是網上平臺，包括在線市場、應用商店、協作經濟平臺和社交媒體平臺等。其中，特別針對用戶數量超過歐盟 4.5 億消費者 10%的大型線上平臺出臺了特殊規則，中國互聯網和科技公司若在歐盟區域內提供服務，也適用于該法案。

《數字市場法》界定了“守門人”概念和義務，強調要加強對“守門人”的規制與監管，以防止科技巨頭差異化對待企業和消費者，造成不公平的競爭環境。基于業務規模（營收或市值）、用戶數量、預期地位三大標準，該法案判斷大型在線平臺企業是否“守門人”。具體條件如下：一是企業過去三個財政年度在歐洲經濟區（EEA）實現的年營業額等于或超過 65 億歐元，或在上個財政年度其平均市值或等值公平市價至少達 650 億歐元，并在至少三個成員國提供核心平臺服務。二是在上一財政年度，企業核心服務平臺在歐盟建立或位于歐盟的月活躍終端用戶超過4500 萬，在歐盟建立的年活躍商業用戶超過 1 萬。三是享有或預期享有穩固而持久的地位，在過去三個財政年度，企業每個年度都符合其他兩個標準。如果上述條件沒能滿足，還可通過市場調查方法認定“守門人”。“守門人”義務包括：“允許用戶在守門人平臺之外推廣其服務，并與客戶簽訂合同”，“用戶可以訪問守門人平臺活動所生成的數據權限”等規定性義務，以及“不得阻止用戶卸載任何預裝軟件或應用程序”“不得限制用戶獲得守門 人平臺之外的服務”等限制性義務。

綜上，如果《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兩部法案生效，則有助于降低分散執法的合規成本，提高歐盟數字服務市場的公平開放水平，但也將不利于科技巨頭和潛在大型互聯網企業在歐盟拓展市場。根據《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兩部法案的提議規則，谷歌、臉書、亞馬遜和蘋果等大型互聯網平臺需共享數據，并禁止在平臺上偏向自主服務。它將有助于打破大型互聯網平臺壟斷，遏制惡性競爭行為，優化數字營商環境，賦能數字經濟發展。

兩點啟示

當前，我國互聯網平臺經過多年快速發展，已具有一定的壟斷優勢。針對規制互聯網巨頭“二選一”，有效解決“大數據殺熟”“利用海量平臺數據謀取不正當競爭優勢”等侵害消費者及平臺商家合法權益的難題，我國已制定出臺《平臺經濟領域的反壟斷指南》，但可能與現行的反壟斷法存在一定差異，仍存在爭議。歐盟制定出臺的《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擺脫了反壟斷法的限制，為我國如何從數字服務的法律視角制定規則提供了可借鑒的思路。

完善互聯網平臺經濟法律治理體系，為數字經濟良性競爭制定新的游戲規則。多年來，歐盟各成員國的法律監管不統一，致使數字經濟企業發展存在障礙。《數字服務法》和《數字市場法》制定了統一、明確的數據規則，在法律層面與競爭法和反壟斷法相輔相成，為數字經濟企業減輕了不必要的法律負擔，優化了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為確保大型互聯網平臺完成合規義務，兩個法案提出了嚴格的約束性要求，包括對大型互聯網平臺實施更嚴的內容審核規范和監管，在一定程度上創新了互聯網平臺運營模式，有助于數字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

為互聯網平臺經濟封禁行為提供了法律依據，可防止互聯網巨頭企業進一步加劇壟斷。微軟、谷歌、臉書、亞馬遜和蘋果等大型互聯網平臺曾被各國反壟斷執法機構調查或處罰。比如，2020 年 12 月，因臉書利用社交平臺支配地位限制和屏蔽開放平臺接口、妨礙第三方 APP 參與競爭，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向法院提起訴訟。針對上述行為，《數字市場法》提出，“守門人在特定情況下應該允許第三方與自己的服務進行交互”，實際上奠定了大型互聯網平臺經濟封禁行為的法律依據，可約束大型科技巨頭的不正當競爭行為，進而打破市場壟斷，為中小企業發展營造良好的競爭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