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烏湖畔的日暮與清晨

_雷鹿茸

西藏·八宿縣

帶著安久拉山埡口上的雪花，驚心動魄地速降于峽谷，騎行在川藏線途中的我，仿佛是一下就俯沖到了然烏湖邊。高原之日的輪廓剛剛退到一眾雪山的后頭，然烏湖的黃昏來得既早又短暫。緊挨著湖邊的就是然烏村，此時歸來的羊群咩咩叫著簇擁我前行，田園牧歌般擠作一路。

當晚借宿在藏民家，獨具風情的木頭房子大而安靜，有獨特的暖意。窗口望出去，月色如銀，傾瀉在默然不語的雪山和湖面之上。同行的少年們尚精力充沛，在燭光里一番嬉戲打鬧、暢談未來，而我卻已經在自己的節奏和體力不支中酣然睡去。

起得就格外的早。取了車子，獨自去了湖邊。大約從未見過如此靜謐、清朗、自在的湖。薄霧升騰，并不覺得遮蔽任何視線。雪山潔凈，定然也不知自己倒影于湖中。一切渾然天成，無須增減。然烏湖不知自己的美。不自知之美，卻是最美。

這個藏東地區最大的湖，湖面狹長，超過了26 公里，分出上、中、下三段，四季、晨昏景色各有殊妙。歷史倒不久遠，是僅兩百多年前山體崩塌后形成的堰塞湖。四周雪山的融雪，正是它水體的來源。因為成于山谷，深度也是藏區少有。湖水滿了，往西溢出，成為帕隆藏布的源頭之一，后者最終還要匯入更加浩蕩的雅魯藏布，直至大海。

每一滴雪水，都有自己的養分、能量和路途。如同趕路著的我和我們每個人，有自己要奔赴的終點。我只能短暫地擁有一次這里的日暮與清晨，也從此，帶上了關于它全部的記憶與美好，滋養、慰藉后續更久長的時光。

Tips

然烏湖位于國道318 和559 線的匯合處，兩條公路都緊貼著湖區，觀賞方便。

離開川藏公路20 多公里，有被來古冰川環繞的來古村，仿若世外桃源，可徒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