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家底”陷囹圄

王兆偉

“被告人張黎利用擔任廣漢市婦幼保健院、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會計的職務便利，侵吞、竊取、騙取單位公共資金，共計3444529.84元，數額特別巨大，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三百八十二條之規定，應當以貪污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張黎利用職務便利，挪用廣漢市婦幼保健院非稅代管資金830000元至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用以掩蓋貪污犯罪事實，進行非法活動，其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三百八十四條之規定，應當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責任。”2020年10月9日，因犯貪污罪、挪用公款罪，數罪并罰，廣漢市婦幼保健院、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原會計張黎被廣漢市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4年，并處罰金70萬元。

一張身份證牽出的秘密

2020年1月，廣州市民周先生收到一份“莫名其妙的通知”。四川省廣漢市紀委監委通知他協助調查：“你是否認識張黎這個人，是否在某銀行開過戶，是否在廣漢市婦幼保健院和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領取過工資？”

周先生被這番詢問搞得一頭霧水。周先生表示“自己是個食品生意人，只去過廣漢一次，當時還丟了身份證，對被詢問的事情一概不知”。

經過縝密調查，廣漢市紀委監委發現，周先生的答復確實屬實。辦案矛頭指向了周先生那張曾經遺失的身份證。

2018年，正在廣漢出差的周先生不慎遺失身份證，而證件恰巧被時任廣漢市婦幼保健院、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會計張黎撿到。捏著陌生人的身份證，張黎沒有物歸原主，而是用那張身份證辦理了一張銀行卡。與此同時，張黎還悄悄地將周先生的身份信息編進了單位工資發放表。

張黎為什么“好心”替素不相識的人辦卡，甚至還要為其發放工資呢？因為他“很缺錢”。2018年，背負著幾十萬元債務的張黎已經慌不擇路。周先生的身份證恰好成了他斂財的工具。

張黎認為，只要按正常發放標準制表，沒有人會想到總金額有問題。他試著加了幾萬元，等單位領導簽字完畢后，便將多余的錢分配到自己和周先生的名下，再將篡改后的名單交到銀行。

一次得手后，張黎便如法炮制。此后，在張黎和周先生名下，屢屢多出兩萬元、三萬元、五萬元不等的金額。在這種操作模式下，張黎前后共給周先生的工資卡發放了86萬元。

好攀比心理失衡

生于1973年的張黎是廣漢當地人，幾經努力，他在2010年7月被聘為廣漢市婦幼保健院會計。自2011年6月起，他又兼任原廣漢市計劃生育服務站（現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會計。

擔任財會人員之初，張黎勤懇努力。但當他看到自己的生活檔次與“朋友”差距越來越大時，張黎內心逐漸失衡。

張黎說，大約2016年初，他頻繁和“朋友”出入娛樂場所，生活很快入不敷出。經濟窘迫令他變得極為敏感，攀比之心更盛，于是，張黎就開始盤算“上什么地方能弄到錢”。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單位的公款。作為專業人員，他發現單位財務制度存在漏洞，但他不但沒有上報，反而找到了一條“生財之道”。

“比如說我拿一摞單據去，中間夾一兩張，就能蒙混過去。”張黎之所以自信自己能蒙混過關，是因為“章由自己蓋”。原來出于信任，單位領導出差時會將私人印鑒交給張黎保管。對張黎來說，不愁蓋章，套錢“像從自己銀行卡里拿錢出來一樣簡單”。2016年2月，張黎第一次便取出了公款3000余元。

“第一次干完心里有點慌。等了兩周，確定風平浪靜后，晚上，我拿著套取來的錢，和朋友們一起，底氣十足地出去消費了。”張黎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套出錢后的情形。

悄悄套公款，大方去瀟灑。這樣的日子張黎過了兩年多。可到了2018年下半年，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要被合并或撤銷的消息傳出，這讓他一下子陷入了恐慌。“賬上的公款缺口還有44萬元，怎么辦？”為了在最短時間填補缺口，張黎又盯上了“賭博”。

“賭”進深淵，后悔莫及

2019年，張黎把網絡賭博當作了“救命稻草”。雖然常識告訴自己，網絡賭博是個騙局，但張黎堅信自己一定是個例外。天上不會掉“餡餅”，張黎參與網絡賭博的結局可想而知——窟窿越來越大。

走投無路的張黎深陷在“賭”里難以自拔，他想既然網絡賭博不靠譜，那就賭石頭吧。“從幾百元錢一塊石頭開始賭，到幾萬元錢一塊石頭，前前后后他投入了一百多萬元資金。”廣漢市紀委監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王武說，“經專業人員鑒定，那些石頭價值不高，他應該說是完全虧損。”

賭博要下本錢，但張黎早已囊中空空。為了籌集賭資，張黎一次又一次從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套取費用。僅2019年頭幾個月，該中心全年幾十萬元公費就被他套得干干凈凈。單位無錢可套之后，張黎又想到了借網貸，用借來的錢繼續賭。每個月，他要支付的利息就高達1萬多元。

網貸的錢終究要還。一個借款周期后，催款電話一通比一通緊。怎么辦？張黎將黑手伸向了廣漢市公共衛生健康指導中心的人員經費和保健院的經費。最終，張黎陷入了“套公款—還網貸—賭博—再套公款”的惡性循環。

僅2019年，張黎就套取了300萬元公款。大筆錢財到手，張黎個人的生活條件卻沒有得到絲毫改善。“至案發，他住的是廉租房、騎的是老式摩托車，名下沒有一輛車、沒有一套房。”王武認為，張黎是很典型的“賭徒心態”，他總覺得自己最后一次套取的金額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

據調查，自2016年2月至2020年1月短短4年時間里，張黎共侵吞、竊取、騙取單位公共資金344萬余元。被調查時，張黎銀行賬戶余額已不足百元，網上還有20多個平臺30余萬元的高利貸沒有結清。

張黎案發后，廣漢市紀檢監察機關對相關單位進行了深挖細查，一批違紀違法人員被相繼處理。與此同時，廣漢市紀委監委對相關單位發出監察建議書，重點對警示教育、財務制度等方面提出監察建議，警醒全體黨員干部職工以案為鑒，筑牢廉政防線。（責編/范吳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