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魔鬼山”里沒魔鬼

很多人都說柏林不像是德國城市，因為它實在是太包羅萬象了，特別是戰爭和冷戰遺留下來的一些印記、廢墟和涂鴉的結合，會讓人產生時空錯亂之感。

在柏林市西區有一座山，德文名為：Teufelsberg，直譯成中文就是“魔鬼山”的意思。這里到底有沒有魔鬼呢？

原來魔鬼山底下，埋藏的是納粹規劃的軍事訓練學校和軍火研發機構。該軍事學校還是由被希特勒譽為“第三帝國首席建筑師”的阿爾伯特·斯佩爾設計的。二戰時，柏林遭受大轟炸，多數地方被夷為平地，建筑物被炸得面目全非。

但是，納粹軍事訓練學校在戰時并未被完全炸毀。戰后，盟軍試圖摧毀這座學校，但是它的建筑結構實在是太堅固了，盟軍只能尋找其他辦法讓它消失。

于是，他們運來一車又一車戰爭留下的廢瓦礫;同時，還依靠柏林婦女徒手撿來的約7000立方米的廢瓦礫碎片，堆成了這座約120米高的小山丘。這些婦女后來還被稱為“瓦礫婦女”，展現了女性之力。

冷戰期間，這座堆起來的小山丘又成了英美占領區的監聽站，主要竊聽戰后蘇聯占領的東德地區的信息和情報。監聽站由三幢巨大的球形大樓構成，建筑物頂部布滿了天線，未來感十足。

德國電影《竊聽風暴》中上演的劇情，就曾在魔鬼山的監聽站發生。不知道這里接收過多少重要信息，也不知道有多少命運曾與這里緊緊相連。

東、西德統一后，魔鬼山還成為過航空安全雷達站，之后就一直廢棄至今。如今，很多柏林人都會選擇去魔鬼山徒步，一家人或是三五好友同行。

這里綠樹環繞，環境優美，山路平緩。沿著山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座座廢墟了。那幾個大型的白色圓球形頂特別引人注意，所見之處也畫滿了涂鴉。時不時還有一些年輕人在翻越設置在廢墟處的欄桿。

也許他們進入的是禁區。不過這是在柏林，人們可以偶爾違規，并不如一般德國人那樣守規矩。風大的時候，這里的山坡上，會有進行滑翔傘運動的人們;冬天積雪之時，這里變成了柏林城內的滑雪場地，孩子們坐著雪橇從斜度不大的山坡滑下來，笑著鬧著;春日里，這里又成為了市民野餐的好去處。

可以說，魔鬼山并不像魔鬼般可怕。相反，它成為了柏林市民親近自然的友好之地。我曾經問過一位德國友人對魔鬼山的看法，他覺得這里像其他很多柏林廢墟一樣，建筑的功能已經發生了變化，卻在經歷時代的風霜后，越發體現出了自己的歷史價值。

很多建筑還和當下的元素相結合，形成了既包容又引人深思的獨特空間。比如，很多年輕人會到這里畫涂鴉，表達自己內心的觀點;很多人也會作為觀眾，來看各式各樣的涂鴉藝術，甚至還會來跑酷。與此同時，這些年輕人也會看到這里的歷史痕跡，感受到這里在過去承擔過什么樣的歷史角色。

當參觀者站在最大有幾層樓高的圓球形頂底下，抬頭看時，看到的是滿目瘡痍但又布滿現代涂鴉的墻面，是震撼又是欣喜，是思考又是放松。夏日，在粉紫色落日映襯下的魔鬼山，越發顯得神秘，還帶著些許魔幻主義色彩，讓人有不知身處哪個時代的感覺。

（邱鍵薦自《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