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爸？蟲爸？

觀 云／文

一、導(dǎo)語

“爸爸”這種生物，也有好多種類，嚴厲的“虎爸”，溫和的“蟲爸”，慈愛的“貓爸”……可惜沒有一個爸爸是完美的。這也難怪，因為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爸爸。本期“典藏小書房”，就讓我們悄悄溜進爸爸們的世界，去了解，去欣賞，去對比，看看你的爸爸，與文中的哪位爸爸最像。如果覺得有趣，你還可以邀請你的爸爸一起閱讀、一起討論呢。

二、看，他們在干什么

1

孩子果然帶回來一個九十九分。我大喜。待她媽媽下班回來，我努努嘴暗示孩子把考卷奉上。

我看到妻子臉上一絲微笑還沒來得及閃爍就消失了。她往椅子上一癱：“我就是弄不明白，你為什么就拿不下那最后一分！”

我大為震驚，本想頂回去：“你上小學(xué)考過幾個一百分？我看連九十分都難得。”但是我知道，這樣意氣用事絕對是愚蠢的。我靈機一動，嘆了一口氣說：“都是我不好。”

妻子奇怪了：“平時驕傲得不得了，這回怎么謙虛起來了？”

我說：“孩子學(xué)習(xí)成績不夠理想，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她的腦子不好，天生的笨。”

妻子有點不解，我繼續(xù)說：“天生的笨，是遺傳的原因。這有兩個可能。第一個是你笨。”

“這不可能。”

“那就是第二種可能：我笨。”

“我看這樣說，還比較恰當。”

“但是，這也并不能怪我。想當年，你找對象：滿園里揀瓜，揀得眼花；揀了半天，揀了個傻瓜。你不怪自己，還要怪她。”

女兒捂著嘴巴笑。妻子也忍不住笑了。

——孫紹振《九十九分的苦惱》

2

我常想我若有五六個兒子就好了，便可輪番寫來。甚至可以在幾個兒子之間采取小小的“重點政策”，使兒子們相互嫉妒，認為當老子的寫了誰，乃是誰的殊榮。那我不就變被動為主動了嗎？無奈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他嘲諷地說：“爸，你真是個天才。從我這么一個平庸的兒子身上，你竟能發(fā)現(xiàn)那么多可寫的素材！”

我說：“兒子，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兒子說：“別保證。用不著保證。你發(fā)誓我都不會相信！說相聲的常拿自己的‘二大爺’逗哏兒，你跟相聲演員們是同一種職業(yè)病。我充分理解！”

我說：“好兒子，謝謝。”

他說：“不用謝。因為我也開始寫你了，而且已經(jīng)公開發(fā)表了一篇。”

我一驚，忙問：“發(fā)在哪兒了？寫了我些什么？為什么不先讓我過過目？”

兒子說：“你寫我，也沒先征得我的同意啊！咱倆彼此彼此。”

我一時間很窘，無話可說……

——梁曉聲《當爸的感覺》

3

對于傅雷給孩子的施教，我是有許多記憶可以搜索的。

他規(guī)定孩子應(yīng)該怎樣說話，怎樣行動，做什么，吃什么，不能有所逾越。比方每天同桌進餐，他就注意孩子坐得是否端正，手肘靠在桌邊的姿勢，是否妨礙了同席的人，飯菜咀嚼，是否發(fā)出喪失禮貌的咀嚼聲。甚至因傅聰不愛吃青菜，就罰他只吃白飯，不許吃菜。孩子學(xué)習(xí)語文，父親卻只準他使用鉛筆、蘸水鋼筆和毛筆，不許用當時許多小學(xué)生中已經(jīng)流行的自來水金筆。我不知道傅聰有這樣的禁例，有一次帶了傅聰?shù)皆@去玩，給他買了一支較好的兒童金筆，不料一回家被父親發(fā)現(xiàn)沒收，說小孩子怎么能用這樣的好筆，害得孩子傷心地哭了一場。

——樓適夷《讀家書，想傅雷》

4

我爸這人有個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從來不逼著我去考高分，也從不像個偵探似的，天天盯著我寫作業(yè)。他對我功課上的要求是：只要考及格就行了。…………

有一天，我們一家三口人很難得地共進晚餐。我頭腦靈光乍現(xiàn)，突然浮現(xiàn)出爺爺那句滄桑的話：“不要像你爸爸那樣……”我對這句話充滿疑問，便拿出來請教他們倆。

我爸一聽，支支吾吾地不肯說。我媽卻笑了起來，她終于告訴我一個秘密——其實我這從小就“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爸爸，在他們?nèi)齻€姐弟中，是挨打受罵最多的一個！

“不為別的，就因為你爸爸小時候不愛學(xué)習(xí)，天天逃學(xué)，不寫作業(yè)。”

“就是因為小時候，我吃夠了被大人逼著讀書的苦，所以現(xiàn)在才不逼你。”我爸對我說。

我感激地點點頭。

“所以你就自甘平庸？”我媽不失時機地糗我老爸。

“如果人人都像你那么出色，那天下就大亂了。”我爸爸笑著對我媽說。

——伍美珍《我爸內(nèi)心的隱痛》

三、解析導(dǎo)讀

四個片段，有的從“爸爸”自己的視角出發(fā)，充分展示了爸爸的內(nèi)心世界，展現(xiàn)了爸爸的“計謀”；有的通過第三者或孩子的視角來寫，讀著覺得分外真實可信。

原來“爸爸”們的世界，竟然這樣有趣。

第一位爸爸，為了保護孩子得九十九分的榮譽，給孩子的媽媽“挖坑”，調(diào)侃自己是“傻瓜”，成功地瓦解了孩子媽媽對“最后一分”的緊追不舍。讀完片段的你，是不是心里有些羨慕了？因為這個“傻瓜爸爸”不光聰明，還是個“護子神爸”。

第二位爸爸，為了完成稿子，常不經(jīng)兒子同意就拿兒子做寫作素材。結(jié)果，兒子學(xué)他的樣，他寫兒子，兒子寫他，那個“窘”啊。

第三位爸爸，徹頭徹尾的“虎爸”，規(guī)定這，規(guī)定那，不許這，不許那，讓孩子十分害怕，但如果你知道文中被教導(dǎo)的孩子——傅聰，就是著名的“鋼琴詩人”時，是不是會想：給我一個“虎爸”，我就是“學(xué)霸”？

第四位爸爸，名副其實的“蟲爸”，一句“如果人人都像你那么出色，那天下就大亂了”，不光把自己“自甘平庸”合理化，還給孩子的媽媽洗腦了。長在這位爸爸膝下，肯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娃。

這么比較下來，我們發(fā)現(xiàn)，嚴厲是愛，放松也是愛，“虎爸”“蟲爸”，方式不同，但愛孩子的心是相同的。

那么，你希望你的爸爸，是哪個類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