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狼記

申平

十五歲那年，我跟著同村十六歲的老貓去山里尋找傳說中的黃芪。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晌午了。我們就著山泉水吃了點兒干糧，就開始尋找黃芪。我們找啊找，直到太陽落山，還是沒有找到。我便對老貓說：“不找了，咱們回去吧。”老貓卻說：“要回你自己回吧。我今天要住在山上，明天接著找。”

我望了一下來的路，實在沒有勇氣一個人往回走。天黑之前，我們在幾棵樹下搭了個簡易的窩棚，然后鉆進去睡覺。但是蚊蟲兇猛，哪里睡得著，最要命的是我們竟然聽見了狼叫！我嚇得渾身發抖，不由得哭了起來。

老貓說：“不怕。我聽大人說狼就是欺軟怕硬的家伙。咱們邊敲鐵鍬邊喊，它肯定不敢來！”說著，他真的找了塊石頭，當當當地敲起鐵鍬來。接著，老貓又喊叫起來。我受到鼓舞，也跟著邊敲擊邊喊叫起來。

這時候，我漸漸覺得全身發冷，肚子也開始疼痛。我躺在那里，渾身滾燙，人事不省。老貓一下子慌了手腳。他拼命喊我，但是喊啞了嗓子我也不應；他又想背我走，但是走了幾步又覺得不行。最后，他把我放回窩棚里，砍了一些樹杈堵住窩棚口，撒腿就往回跑。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又黑下來了。隱約間，我聽見外面有嘩啦嘩啦的聲響。我不由得喊道：“老貓，老貓！是你嗎？”

那嘩啦嘩啦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響了起來。不好！我突然打了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這時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透過窩棚口的樹杈空隙，我看見外面有兩只像狗一樣的東西正在用嘴和爪子把樹杈移開，準備撲進來。是狼！

我感到自己的頭發一下子豎了起來，渾身冷汗直冒。我想哭，想喊，但是發不出聲音。我傻呆呆地坐著，眼睜睜看著兩只狼離我越來越近了。

突然，我想起了老貓昨晚對我說過的話。我抖著手摸到了鐵鍬，摸不到石頭，我就脫下了自己的鞋，用鞋底當當當地敲起鐵鍬來。立刻，外面的兩只狼轉身就逃。我繼續敲擊，透過窩棚的空隙，借著外面的月光，我看見兩只狼并沒有跑遠，兩雙綠瑩瑩的眼睛正從對面的山包上向這里張望。

就這么和兩只狼對峙了很久，我忽然看見兩只狼飛快地逃走了。接著就聽見山下人喊馬嘶，隨即，許多人的“二平、二平”的吼聲響徹了整個山谷。我推開樹杈跳出來，邊回應邊往山下跑。我看見了燈籠火把，看見爹娘和村里人一起向我跑來，哥哥和老貓跑在最前面。

我身子一軟坐在地上。我的手觸碰到了一種植物，我低頭一看，喊了一聲“黃芪”就昏了過去……

田龍華摘自《少男少女》